一个带点阴郁的声音传来:“朵朵,今天背没疼么?”
朵朵说:“没有,我在上数学课,郁老师在带我做题,我乖不乖?”
叶行舟说:“很乖。”
郁溪觉得叶行舟这人很奇怪,连夸赞孩子时声音里也带着沉,好像那阴郁已经刻进她骨子里似的。
叶行舟似乎在她背后站定,招呼了一声:“郁老师。”
郁溪默默站起来。
她曾以为自己想永远当只鸵鸟,这会儿才发现自己不是,她挺想回头看一看叶行舟的脸,到底长什么样子。
她记得在考入航天工程专业的时候,她出国以前,学校组织所有人进行过一个心理测试,测试是进攻型人格还是回避型人格。
郁溪测出来是典型的进攻型人格。那一瞬间她脑子里想起一个中年女人的脸,从郁溪记事开始,那人总是癫狂而热烈,像一团灼灼燃烧的火。
小小的郁溪制不住她。年迈的外婆也制不住她。她真就像团火一样,把自己给烧没了。
郁溪觉得她的进攻型人格就遗传自那个人,她的妈妈。
这时她的进攻型人格促使她转头,拳头蜷紧贴着粗糙的牛仔裤边缝微颤,面上却一脸平静。
她开口叫了声:“叶总。”声音干涩。
叶行舟好像没察觉什么异样,淡淡点了下头。
其实郁溪心里很惊讶。
叶行舟固然如想象中一般阴沉,还和上次郁溪远远瞥见她时一样,穿一身长袖长裤的黑纱衣,只不过外面罩一件沉重的黑色大衣,显得整个人更像一只墨黑的鸦。
郁溪惊讶的点在于,这张脸实在太年轻了。
比郁溪想象得年轻的多,比江依还年轻,至多不过二十六七岁。
一手掌控嘉宁律所集团的女人,人们口中的狠戾商人和冷血律师,竟然这么年轻?
叶行舟面如白瓷没有血色,眉边一道浅浅的疤。
郁溪不觉得她是那种喜欢寒暄的人,她却主动问了郁溪一句:“在邶城还习惯么?”
郁溪说:“还好。”
叶行舟点了一下头:“那你和朵朵继续上课吧。”
朵朵问:“小姨你现在不走吧?”
叶行舟说:“不走,我等冉阿姨。”
朵朵牵着郁溪回书房,叶行舟拄着拐杖到客厅坐下。
江依这房子很大,客厅和书房之间隔着长长的走廊,还有厚厚的墙,可郁溪和朵朵坐在书桌前,总觉得叶行舟那双墨黑的眸子盯着她,如芒在背。
书房门掩着,郁溪听到叶行舟在客厅问章阿姨:“冉歌说今天什么时候回来了么?”
章阿姨应道:“没有,要不您给她打个电话?”
“不用。”叶行舟说:“我等她。”
郁溪也不知时间过了多久,给朵朵讲题的能力来自一种机械的本能,她一直凝神听着大门处,直到大门又一次“吱呀”一声。
高跟鞋落地的声音,踏上拖鞋的声音。
那略显倦意的脚步声,是江依回来了。
江依这房子格局是这样,进门右手边一间书房,小小天地自成一派,再往里走才是客厅厨房餐厅等陈设。
郁溪每次就闷头和朵朵钻进书房,再往里她也没去过。
江依回家后的习惯是先到书房看朵朵,她轻敲了两下推门进来,看了会儿郁溪和朵朵一大一小两个背影,轻轻走过来。
纤长手指,摸上朵朵的头。
朵朵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