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师尊有他的万命苍生,我有我的此方天地。我不是为了他引火,我是为了我的天地甘愿赴死,赌它的一线生机。”
终南老祖忍着肺腑五脏的蚀骨挖心般的疼痛,看了一眼天,又看了一眼地。
他的嘴角有血沁出,将胡子染上了殷红。
“我没胡闹!”
“……对不起。”
白茶鼻子一酸,喉咙也干涩。
一人一剑在业火之中。
天地浩淼,他也不过是这芸芸众生之一。
他紧紧抱住白茶,银白的长发如丝绸般滑落在了她的面颊,酥麻冰凉。
可如今扫雪人也不在了。
曾经在灵山的时候无妄便说过,终南老祖和沈天昭不同,虽然他不像沈天昭那样为苍生赴死,但是他也在千年之间大小劫难里护住了终南上下安然无虞。
这还是头一次,沈天昭表露出了自己的脆弱和不安,白茶一时之间哑然。
“我是说,如果我引渡了你体内的魔气,你会好吗?”
他们两个宁愿死也要换她生,他们比她自己更在意她的性命。
沈天昭死死攥着衣袖,胸膛激烈起伏。
甚至还可以拉上这么一群狼心狗肺的东西垫背,想来也不亏。
她心下一动,抬目对上了青年泛红的眼尾。
谢九思心下一惊,刚要过去把终南老祖给拽开,偏他还没来得及动作,不周剑出,把他生生逼退在了阵法边缘。
正在白茶既庆幸又失落的时候,沈天昭突然闷哼了一声,紧接着周遭佛光大乱,全然涌入到了终南老祖的身体。
“这辈子我争不过天,也突破不了自身。就连最后连生前清白名声也顾不住,实在惭愧。”
“你能渡他们的心魔,是因为,是因为他们不在五行之外,你能压制住他们,可是我,我和你一样,你要是引渡我,只是将魔气引到你身上……”
见沈天昭意识不大清明,没明白她的意思,她深吸了一口气。
“住手!老东西,你给我住手!”
他浑身抽搐着,花白的胡子也跟着颤颤巍巍。
谢九思的翅膀颤颤巍巍将她包裹在了怀里,胸膛的温热覆在她的背后——他在害怕。
阵法之外的佛修只觉有什么力量霸道地抽取着他们的灵力,然后汇聚成了一股无形的巨山压制着他们不能动弹。
不光是沈天昭,谢九思也是。
“我会受不了。”
“连我都承受不住的魔气,一旦入你体内,你会立刻,身消道陨。”
灵山时候玄灵子曾让白茶带话给他,说把那枚有他一道残魂寄宿的苍生棋葬在南山。
前者,后者淬炼。
在身消道陨的这一刻,他突然想起了玄灵子留给他的遗言。
“胡闹!”
“但是像我这样的人,也有想护住的东西……”
“师妹,你别再说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眶红得厉害,连声音也颤抖。
“谢小友,你若是不想要我和他都走火入魔的话,还是不要动手阻拦为好。”
终南老祖这话像是真言,又像是在宽慰沈天昭他们,让他们不要为他的身陨徒增负担。
老者周身魔气和佛光在体内激烈压制对抗,他的神魂在燃烧,把万千心魔焚尽。
终南老祖在身消道陨的时候抬起手轻柔又不舍地抚摸着不周剑,剑鸣铮铮回应着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