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彻见他鬼点子又算起来了:“丞相大人倒是把每一个人的举动都算了进去。”
“过誉。”沈之屿淡淡道,“本职而已。”
元彻狠狠剐了他一眼,带着卓陀离开了狱房,隐匿在看不见却又能听见沈之屿这边动静的地方。
赵阔被带了进来。
四周都是鬼戎军,光是牢门外就守了两位,有些话不能直说,但不代表不能说。
赵阔看了浑身上下伤痕累累的沈之屿一眼,放下来带的药瓶,冲沈之屿拱手:“大人为平息陛下怒气,牺牲自己,礼国百姓上上下下都感激涕零,还请大人不要担忧,虽然您与陛下先前多有误会,但毕竟是误会,礼王一定会竭尽全力救您出去的,还望大人和陛下冰释前嫌。”
沈之屿听懂了赵阔的话中意思:
外族称帝蛮子本就不得人心,你入狱,已经成功激起了民愤,礼王也及时地站了出来,将这些愤怒的民意聚集到了一起,现在的大局已经落到了我们手上。
元彻以外族身份上位,虽然有很多人不服气,但他们没有操戈动兵的原因有二:
一,元彻是有功在身上的,他平息了黄巾贼乱,让大楚重新重新步入正轨。
二,元彻虽然强势无理,但至始至终,他没有对无辜百姓下过手。
军队之间的战争,是上位者权力之间的博弈,和打普通百姓不是一个概念。
沈之屿当初告诉李瞻,要懂得舍小博大以退为进,礼国与鬼戎军正面冲突无法取得胜利,甚至还会让礼国陷入混沌,不如先顺了元彻的意,甚至赠予元彻更多的“歉意”,多到撼动礼国民生根本,激起民愤。
到时候,对付鬼戎军的除了礼国军,或许还有数不清的自发民军。
大象也会害怕蚁群,民军可比正规军难缠多了。
要不了多久,元彻也从抢来的帝王宝座上跌下。
沈之屿笑了笑,道:“本相和陛下的恩怨并非简简单单就能说清,况且陛下也没说错,弑君和包庇前朝余孽之事,确实出自我手。”
赵阔眯起眼睛,心想这沈之屿还真的是有点意思。
沈之屿给他的回答是:别急,还不够,我们再添一把火。
赵阔道:“大人年纪轻轻便登上相位,是大楚的支柱,还望大人多多考虑自己。”
——不要在计划外生事。
沈之屿:“赵大人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为官者不就是为了黎民百姓吗,赵大人无需劝阻,此地不是干净之地,陛下好不容易稍微克制的怒火,我等还是不要惹他生气了。”
——我做事,你少管,带完话就走。
沈之屿给了冷脸,又立马宽慰道:“大人放心,在本相落魄之时,是礼国向我伸出了援手,这份恩情,没齿难忘。”
赵阔却从中听出一些讽刺意味。
赵阔对沈之屿,恨意中带着又夹杂着一丝敬佩,他当下已经过了不惑之年,花了半辈子,好不容易爬到了礼王身边担任谋臣,他身边所有的人都不如他,都会拜服于他的智慧和手腕。
可这一次,对上蛮夷皇帝,礼王却根本不肯相信他,而是让他千里迢迢来找沈之屿,美其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