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喜欢就好。
他若是不喜欢,她便又要伤心难过了。
她若是不开心,他身上就要新添些伤口。
他最好是喜欢。
宋南鸢垂眸盯着自己的白色绣花鞋默不作声,只是脚下一直没停,这些日子日日来城南,她早已是轻车熟路。
不过这条路还是真脏啊。
她盯着青石板上遍布的青苔忽而如此想到。
等他跟她走了,她此生都不要踏入这样的地方了。
不多时,宋南鸢便来到了那条小巷。
见她提着篮子过来,那篮子还隐约传来一股馒头的香甜,路边的乞丐都如同饿狼一般露出贪婪的眼神。
她的目光仍旧是温柔透亮、干净多情,仿佛没有看见这些众生疾苦。
天知道,她有多么迫不及待想要见到他。
殿下,昨日的招待你还满意吗?
奴家可是迫不及待想要看见你狼狈的模样了。
默默加快脚下的步伐,宋南鸢便走到这条小巷的尽头,她一抬头,便看见那风光霁月的太子爷靠在墙角闭目养神。
这一眼,宋南鸢便看清楚了他的模样。
脸怎么了?
他的额头怎么受伤了?
宋南鸢不由得走了过去,趁着他未睁眼的功夫,弯腰定定地站在他面前。
昨日她回头时只看见那乞丐对他拳打脚踢,没想到这脸上居然也添了新伤。
这怎么行?
他这人浑身上下,勉强有一张脸能够入眼。
如今这脸居然也不能看了。
这怎么行?
宋南鸢视线落在他白玉似的面庞上,公子如玉、眉眼迢迢,纵然他未曾睁眼,却不难让人想到,他若是睁开眼眸,该有多么风华绝代。
如此,他额角的那抹鲜红还真是格外刺眼啊。
打人不打脸,这些乞丐还真是不懂规矩。
这般想着,她隐藏在面纱前的深色还是阴沉了三分,一双灿若星辰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厌烦。
他额角的伤口并不深,只是昨日没有得到及时处理,如今血污凝在一起,瞧着分外刺眼。
她不由得身处指尖,想要轻抚他额角的伤口。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他的伤口时,宋南鸢这才蓦然回过神来。
这算是怎么回事?
她居然还是心疼他了。
还真是下/贱。
宋南鸢不由得皱皱眉。
疼些才好,最好让他痛不欲生。
于是,她不管不顾想要去触碰他额角的伤口。
就在她即将抚上那伤口的时候,忽然一只手紧紧扣住了她的手腕,她的动作就这样被硬生生打断。
而他一直闭着的双眸瞬间睁开。
那双眼眸极有穿透力,有那么一瞬间,宋南鸢心底闪过一丝慌乱,不过,看着那双没有神彩的眼眸,她还是忽然安定下来。
可不是吗,他现在可是一个瞎子。
一个瞎子而已。
沈淮清闭目养神的时候,忽然又闻到了一股桃花香,他虽然不通男女之情,但也是明白,这香味是从一位姑娘身上传出来的。
又是她。
这位姑娘来了不止一次。
就算是菩萨心肠,也没有必要日日来探望一个瞎子。
于是,他明明神志清醒,却还是双眸紧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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