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许久,她忽而道:“公子,奴家不识字,不如公子就当我的夫子,为奴家传道授业解惑,如此可好?”
她的语气中没有半分愠怒,只是平静极了。
可是,沈淮清忽然觉得心中很是慌乱,他觉得自己若是不说些什么,只怕会彻底失去她,“姑娘,在下签过卖身契了,从此以后便是姑娘的人,姑娘想要什么都可以。”
似乎是觉得羞赧,他薄唇轻抿,嗓音低沉却是分外坚定,“姑娘,你想要我吗?”
这话说完,屋中霎时间更加安静了,宋南鸢瞧着他这幅眉眼低垂的模样,简直想要往他脸上扇两个巴掌,他居然还敢提昨日卖身契的事情,他居然还敢提?她原本不想要揪着这件事情不放,只是如今他自个倒是率先提起来了,还真是好笑,他签的名字是假的,他心中没点数吗?他倒是还敢那这件事情做文章,既然他自己不要面子,她也无需给他留。
她轻笑一声,身子微微前倾,毫不犹豫伸出右手掐住他的脸颊,嗓音阴恻恻道:“公子,你昨日签的名字该不会是假的吧?”
闻言,沈淮清心中猛一咯噔,她为何会如此开口,心中有那么一瞬间的慌乱,可是他面上仍就是一片淡定,“姑娘,在下签的名字是真的。”
他字字句句掷地有声,配上他清俊的面容,只会让人觉得不由自主想要相信他。
可是宋南鸢不会相信他,这一次她要清醒地看着他是如何骗她的,她不会去戳穿他拙劣的谎言,只是从此以后,她也不会相信他虔诚的话语,他做什么,在她眼中都是一场笑话。
“那就好,公子,切莫让奴家对你失望啊。”她慢慢悠悠松开了手,好像是真的相信了他,“公子,奴家不识字,你可愿当奴家的夫子?”
她像是一个吃了糖的小姑娘,总算是得到了自己心心念念的东西,神色缓和了两分,脸颊两侧的梨涡若隐若现,她的嗓音又恢复了平日的甜腻婉转,仿佛刚才的冷若冰霜只是他的错觉。
沈淮清这才放下心来,她居然只是想要让他当夫子,他眼下说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庆幸却又忐忑,或许里面还掺杂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后悔,“好,在下答应姑娘,明日我们便开始授课,可好?”
思量一番,他如是说道,这个时间应该是挑不出错的。
“明日,为何要从明日开始?”宋南鸢似乎是觉得惊讶,她轻挑眉头、右手习惯性地拉住了他的衣袖,向往常那样,先是轻轻拽了两下撒娇,而后才嗓音软绵绵道:“哥哥,我们从今晚开始不好吗?”
此话一出,莫说是沈淮清,就连宋南鸢自己也是震惊了,她、她怎么会下意识地就做出这样的举动呢?瞬间,宋南鸢的身子便完全僵硬了,这该如何解释?
只是沈淮清却不是这样想的,感受到她下意识的动作,他心中说不出的苦涩,原本是不想说出那些话的,但是眼下若是不问个清楚,只怕他今天夜里是无法入睡了,“姑娘,你从前也是这样喊那些人的吗?”
他右手放在膝上,骨节微微泛白,犹豫了好久,沈淮清才如是道,他自己都意识不到,他此时的语气有多么晦涩。
她从前也是这样喊别人的吗?
她从前也会拉着别人的袖子唤“哥哥”吗?
笑话,那些人算她的哪门子哥哥?
闻言,宋南鸢先是一愣,什么旁人,哪里有什么旁人,她一个连野猫都不愿意养的人,从哪里领回来这么多穷亲戚?只是看见他泛白的唇|瓣,她心中觉得无比的快意,他这是在难受吗?他这人原来也会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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