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逢雪慢慢地摇了摇头。
“啊,不错,郑医仙向来如此。”他笑叹一声,接过银壶,扯开栓塞,将壶口递到嘴边。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起来。他们盯着那被尊为门主的青年,盯着他那双苍白修长、青筋微露的手,盯着那只银壶,盯着他抬起的下巴、暴露的咽喉。
炎热的风,忽然停了下来。
远处,城头旗不再飘飞。近处,草木的摇动也停了下来。
鸟鸣消失,蝉噪消失。连阳光和影子都不再变化。
这一刻如此漫长,也如此寂静,如永恒般凝固不动。
所有人都悄无声息,内心却在同时怒吼:喝下去,喝下去,喝,喝,喝——
下一瞬,银光亮起。
青年手腕一转,壶口往外倾洒。棕褐色的液体涌出,在半空划出一道弧线,“唰”一下扑在了众人脸上。
短暂的死寂后,一行人发出凄厉的叫声,马蹄声也混乱起来。他们下意识后撤,同时拼命用手擦拭脸上的液体。
这其中,反应最快的是江雪寒。他原本站得最近,却第一时间翻身而下,躲过了那液体的攻击。
他的手已经按剑。
“雪寒。”
他本该拔剑,但这一声呼喊如此熟悉,刻在他骨血中二十余年的本能,让他下意识抬起头。那人脊背笔直,目光垂下,还是如此高高在上。
也就是这一瞬的迟疑,令他脖颈间多了一线银光。大名鼎鼎的软玉剑,温柔又冰冷地搭在他颈间,似一条致命的蛇。
江雪寒维持着拔剑的动作,僵在了原地。
“雪寒,你太让我失望了。”
乔逢雪平静地吐出这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