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不能试试?”

她就此接管电台,按照操作手册,每天单向对外呼唤。

明知得不到任何回音,总想说服自己,他有机会听见。

一天小鹿在储物间找到她,走得太急脸色涨红,上气不接下气说:

“回来了,老板,回来了三个!”

盛凌薇手上剧烈打了一抖,忙出门过去一看。

并不是沈恩知。

不出几日,联合国驰援的空降部队进入城市,组织灾民排队领取食物,秩序正在逐渐复苏。

“老板,我听说班加西的路通了!”小鹿经常和使馆的人聊天,一接到消息,跑来兴奋地告诉她。

盛凌薇仍在等待。

沈恩知回到使馆,是在三天后。

盛凌薇正帮忙核对几张不涉及保密的置物清单,外面忽然一阵喧哗骚动。

她也被拉着出去看,使馆大门迎进来一辆车,外漆破旧,异动嘈杂。

泊在空地上,发动机和汽车的轮响一并停了,先出来的是一对男女,分别被叫作“林璃”、“小东”,许多人簇拥到车门前,欢呼着将他们接到身边。

车是一辆摇摇晃晃的老式轿车。外面天灾人祸,饥疫横行,不难想象要弄到一辆仍能正常运转的汽车,要经历多么艰难的周折,一路辗转回到这里,应该也是诸多辛苦困阻,后视镜完全碎裂,一扇门上甚至没有车窗。

然后她看到沈恩知从车上下来。

盛凌薇的视线慢慢摸索过去,一点一点将他看清。她发不出声音,甚至不敢认。他瘦了太多太多,整个人的姿态显得创伤、低靡,神情麻木而清醒。

以往的沈恩知,矜贵出尘,清润雅致,像天上永不坠落的月亮。

从未见他这般模样。

沈恩知没有戴眼镜,目光不经任何隔膜,轻透地穿过重重人群,一眼便与她对望,薄唇紧并着,没有说话。

似乎有点难为情,不愿被她看到如此狼狈的自己。

盛凌薇怔怔注视着他。心口衣袋里,还揣有他留给她的那封信。

像是忽然有了重量。勾住她的心,沉甸甸往下坠去。

第43章 信

◎剥开一枚果实的胞衣◎

盛凌薇进门时, 沈恩知正在输液。他眼目轻轻拢着,似睡非睡,手臂瘦得仿佛只剩细白一层皮肤, 血管呈现暗蓝色,在皮肤下方分枝散节, 浮起类似河脉的形状。

许是听见有人进门, 他稍稍侧过脸, 眸光从垂长的睫毛之下渗出一点, 看清来人是她, 一时顿住了。

盛凌薇也没出声,往前走几步,见他回过神来,猛地抬手将盖在胸口的薄被往上拉, 一直遮到光洁的额头上方。

他这一番动作极突然, 幅度也撕得很大, 手背上的针管在皮肉里别了一下, 立时涌出血珠子。

盛凌薇忙叫来使馆里的医疗人员,重新为他处理妥当。等人走后,她抽了把椅子坐在他床边,戳了戳他挡脸的被子,心里又好气又好笑:“怎么回事,装什么鸵鸟?”

沈恩知还用手指揪着被面, 声音像从鼻尖闷出来, 绵软的没什么底气, 隐约发黏:“薇薇, 不要看。我现在不好看。”

盛凌薇扑哧一声笑了。近日来心情大起大落, 从收到林琅递送的那一封遗书开始, 她设想过无数次与沈恩知重逢的画面,甚至也真的尝试做足心理准备,让自己慢慢接受他或许真的遭遇不测,永远不会回来了。

唯独没想过再相逢,沈恩知对她说的第一句话竟是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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