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双手合十,向天祈祷,“苍天保佑。看见他们父子二人和好如初,我甚宽慰啊。”
待到尹诀走近,沈夫人便擦干泪光,“诀儿,如喜已把午膳备好,你累了一天了,快去休息吧。”
尹诀点了点头,两人在家仆的搀拥下上了马车。一路颠簸,沈夫人踌躇道:“对了,杜棠她……你这次回临水,可安置好她没有?”
尹诀只答:“她怀着孕,不宜走动,我让她在府里休养。”
“如此,也好……”
沈夫人欲说还休,几次还想说些什么,尹诀突然打断道,“母亲,木剑既已损坏,那只水蟾蜍便是父亲留给我的最后一样遗物。”
沈夫人心中一惴,面上如初:“的确如此。”
“父亲死后,我不知该如何面对,才逃避至此。”尹诀喃喃道,“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想把它存进府里,好好珍藏。”
沈夫人攥住手指,故作镇定自若:“我知道了……我会命人去办的。”
“母亲,你能再带我看一眼父亲的旧居吗?”
“这……”话音落下,沈夫人终于难掩惊诧之色,“你父亲的旧居做了法事,贴了黄符,是不宜开动的。”
“若没记错,水蟾蜍也收在父亲的旧居中。既要带走,索性将父亲的遗物一并整理了。刚才我已经向父亲解释了,到时再请来仙姑道公,好生地为父亲做法送灵。”尹诀只道,“我也想趁此机会,郑重地道一声告别。”
“泓深的忌月方要结束,如此兴师动众,怕是不妥当吧……”
见沈夫人数次推脱、言辞闪烁,尹诀察觉了不对,蹙着眉头问:“母亲,你怎么了?你不是一向最想我回家看看的吗?”
沈夫人一时语塞,只有窘迫地解释:“我……我只是多提了一句,并没有别的意思。”
气氛陷入了僵持。
良久,尹诀微眯起眼,拨开帘帐,朝着车夫沉声道,“先不用午膳了。改道,回老将军故居。”
...
昨夜雨湿路滑,杜棠的马车并不快,颠簸了一路,踩过泥泞、溅起水花。
杜棠在马车上睡得不安稳,一路上昏昏沉沉的,又止不住担忧地透过帘帐望向车外。最后还是兰青哄她睡了,在风雨声中,杜棠只有捂着单薄的小毯,瑟缩地合上了双眼。
就这样到了第二天午后,马车才姗姗抵达。杜棠刚踮着脚要下车,突然脚底失力,险些滑下去。
“夫人,您要小心呀!”兰青连忙扶住杜棠,“您昨夜没休息好,这会正是虚弱的时候。”
“我没事,”杜棠趔趄着下了车,“快去找将军……”
兰青连忙扶着杜棠往屋内走,奇怪的是,平时一直敞开着的庭院如今却紧闭了大门。还是兰草去吃力地推开,两人缓步走近,却发现,这偌大的院子,竟一个人也没有。
不仅是如喜、碧水这些伺候的奴仆,就连苏锦绣都不见了踪迹。
兰草疑惑地问,“难道是,还在房中休息吗?”
兰青突然打断,“夫人,您听,厨房似乎有动静呢。”
杜棠便挪步去了后厨,果真看见一个丫鬟正在忙碌着摘菜、煮汤。见到杜棠来,也有些惊讶似的,“夫人,您怎么来了?”
“听说将军来了,我是随同过来的。”杜棠问,“其他的人呢?”
“将军和老夫人一早就出门了,王妃还在房中休息,我在给小主准备午膳。”丫鬟一边解释,一边加快了手上的动作,生怕赶不及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