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她只是在惋惜。
惋惜将军为何对她没有半分的信任。
在空有一袭指认、还未查清真相前,有人说是她做的,于是,他便也认定她是元凶,认定她是那个被嫉妒蒙蔽双眼的毒妇,那个人前乖巧、人后蛇蝎心肠的双面人。
杜棠多希望尹诀能有丝毫的迟疑,哪怕只有一分一秒,哪怕只是简单的亲口问她一句:“当真是你吗?”
可是,没有。
就像迫于找到一个为苏锦绣鸣不平的泄口一般,尹诀不留余地地当众将她的尊严碾在地上,让她颜面扫地,身心遭受巨大的折磨——似乎唯有如此,方能弥补苏锦绣双足受伤的怨怼。
杜棠再也寻不到任何慰藉的理由。
好像有些记不清了。
那日庙会夜市,温柔的男人将她护在身侧,递给她两串糖葫芦……记忆与眼前的画面逐渐重叠,又分崩离析。或许,眼前这个冷酷无情的男人才是真实的,而记忆中那些花前月下不过是一场虚幻的梦境。
杜棠终于脱力地跌倒在地,腰间缀着的平安符就在这时落在了地上。那是尹诀为她求的,寄寓母子平安。
杜棠的泪终于浸湿眼眶。
……
尹诀转身离开了。等人马逐渐散去,沈夫人神色复杂,轻叹了口气。她看了如喜一眼,后者便会意地悄声来到兰青身旁,轻轻拍了拍她的肩。
兰青正在低头啜泣,如喜便弯下腰,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兰青一愣,随即点了点头。
如喜这才回到了沈夫人身边,扶着她往门外走去。一边不解地问:“夫人,将军今日这样动怒,您为何还暗中帮助杜棠?”
沈夫人目光怅然,手绢捂住下唇,焦躁地咳了几声。
“无论怎样,她肚子里终归还是怀了我的孙儿。诀儿他一时护短心切,加上有聂王爷这一层关系的忌惮,才会对她降下如此惩罚。可我心里得有分寸,我不能让他做了傻事。”
等回到主房,见尹诀仍在置气,沈夫人便抬手叫走了奴仆,并主动斟了杯茶水,端到他面前,请他消气。
“诀儿,方才我听下人说,杜夫人在殿前跪了许久,脸色都不大好看了。”
知道沈夫人是要替杜棠求情,尹诀的反应有些冷淡。
“她做错了事,你在人前数落她几句,已是给了她教训。”沈夫人走到尹诀身旁,压低声音提点道,“勿要让家丑外扬,人言可畏。”
苏锦绣也看向尹诀,“沈夫人说的是。阿诀,方才的经过我都看到了。不管怎么说,杜夫人的确是有孕在身。而我又怎么会真的跟一个孕妇计较?她毕竟还是你的妻子,凡事留有体面最好。”
见尹诀仍不言语,沈夫人只好神情严肃地打断道:“诀儿,下个月便是你父亲的忌月,不要生出事端。”
尹诀一怔,手心微微地颤抖起来。
苏锦绣见气氛不太对劲,就也出言安慰道:“阿诀,这是你征战回来的第一个忌月。别担心,我会陪着你的,就像往常一样。”
尹诀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些。
他微启双唇,刚想说些什么,小厮突然跪倒在门前,惊呼道,“大人,不好了!杜、杜夫人她晕倒过去了!”
...
望着杜棠安静地躺在床板之上,平日里生动爱笑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