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只是随意瞥了眼,却猝不及防的撞进一道幽深的眸子里。
穆晚的心蓦地一沉。
秦渡修长的两腿随意交叠着,坐在第一排的位置上。
一身黑色西服,剪裁得体的高定,与白色衬衫撞色搭配,更加彰显了他的气质超凡,整个人看起来优雅又矜贵。
那道耐人寻味的探查目光,似乎已经锁定了她很久。
昏暗的会场内,舞台灯光跟随着优雅的旋律调皮地跳跃着,捉弄着在场的每一个人。到处都是咔咔亮着的闪光灯,嘈杂的声音不绝于耳,穆晚的世界却一下子静到可怕,瞬间什么都听不见了。
好在哪怕她心头万緒,也只过了片刻时间。穆晩很快将眼眸中的复杂情绪全部敛住。
虽然看不清彼此的脸,但既然撞上了视线,穆晚淡笑了一下,与他颔首示好,然后如同陌路一般熟练地将视线收回。可这次才刚转身,她就听到背后熟悉的冷淡声线——
“眼镜不要了?”
穆晩脚步滞住,心跳急速加剧。
糟糕!
她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眼镜,果然已经不见了。
正常人的眼镜掉了是很快能够发现的,可穆晩不是近视。她戴的那副眼镜根本没度数,平时也基本不用,只有工作场合才会戴。刚才摔倒都没注意掉了,一看见秦渡在哪里还能想起来找。
经他提醒,穆晩环视一周,才发现眼镜正好掉在他黑色的皮鞋边。
女人的背脊僵硬地挺直着,对他的善意提醒置若罔闻。
她的踌躇不动,反而让秦渡有了机会。他轻轻俯身,修长的手指将落在脚边的黑框眼镜捡起,拿在手中饶有兴致地研究。
黑色全框式的眼镜已经很少有人带了。虽然显得整个人气质沉稳,但样式太过老气,戴上去仿佛老了十岁。
一眼便看穿了没度数,那么这副眼镜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那道幽深的目光再次锁定穆晩。
尽管内心紊乱如麻,穆晩的脸庞上却仍然保持着极度冷静。见他不打算递还,便伸手朝他讨要,仿如陌生人一般客套却又不容拒绝:“谢谢先生。”
可惜,秦渡并不吃她这一套。
他一眼便看穿了她的小心思。轻嗤一声,没有半分递还的动作,只淡淡瞥了眼她伸过来的手掌,细长的手指泛着微红。他缓缓抬眸,凝视着眼前这个似曾相识的女人。
不光背影像,后脑勺像,就连五官也有几分相似。
多么相似的颅骨……
穆晩本就心虚,隐隐察觉到他的眼神诡异又危险,内心冷不丁的打了个寒颤。
她有那么一瞬间的错觉,自己仿佛砧板上的鱼肉,被他扼住命脉,只能任其刀俎。
男人的目光就好像……好像一把锋利而冰冷的手术刀,想把她的头颅骨占为己有,令她不寒而栗。
恰在此时,舞台的灯光蓦地亮起来,耀眼的白光照在她的脸上,秦渡被强光闪了一下眼睛,脑海中危险的想法被打断。
他蹙了眉头,似乎有几分不悦。可当他再次凝眸望向她时,眼中的不悦逐渐转变为惊愕。
刚才灯光晦暗,秦渡其实并没有看清她的脸庞,此刻他才发现眼前的这张脸,优美的鼻梁骨尖之上,居然也有一颗眉心痣!
痣的颜色很浅,如同白净的宣纸上不慎染上的一点细墨,随意而传神,将她整个人的清冷气质突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