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了楼,刚到大厅旋转门内侧,就见燕羽从出租车上下来。他一身黑衣,连里头的毛衣都是黑色。夜色中,他的侧脸苍白得有些吓人。

黑衣少年,惨白的脸。

黎里忽就想起,她在哪里见过他。那天也冷,她在渡江的船上。

燕羽下车也看见黎里了,他将琵琶琴盒背好,从旋转门进来,到她面前,竟浅浅地笑了一下,说:“你今天好漂亮。”

黎里一愣。

她很少见他笑,一时竟觉那姿态不像他。

“化妆师挺厉害。崔让估计都化完妆了。你得快点。”黎里说着,无意识朝他抬了下手,不小心碰到他手指,刺骨得像一块寒冰。

黎里讶异:“外头这么冷吗?”

燕羽说:“寒潮,降温了。”

黎里调侃:“手这么冷,过会儿琵琶弹得了?”

燕羽语气闲散:“谁知道?说不定砸了场子。”

黎里回头打量他。

燕羽:“怎么?”

黎里:“不像你会说的话。”

燕羽唇角微扬:“我会说哪种话?”

黎里微愣,莫名觉得他今天不太对,但那时要下自动扶梯了,她说:“化妆室在……”

燕羽说:“不化妆。我想休息会儿。”

黎里便带他去练习室,路上细看他几眼。他不太精神,但也不算低沉,只是眸色有些疏清,许是这一身黑衣的缘故。

进了练习室,黎里拿纸杯给他倒了热水。

燕羽说:“你练习吧,不用管我。”

“你要是很不舒服,可以取消这个节目。”

“要是很不舒服,就不会来了。”他眉梢很轻地抬了下,“没事。你再打一遍我听听。”

“行。”黎里脱掉羽绒服,坐去架子鼓前。

燕羽面色仍是有些寂凉,目光却跟着她旗袍的身段走了半间屋子,直到她坐下,墨色绣纹的下摆在大腿处开了口,纤匀而白嫩的一段。他眼神立刻弹开,却恰巧撞上黎里的视线。

大概是被抓了现行。他看向墙壁,抿了嘴唇。

黎里并不介意,抽了鼓棒,开始演奏。这些天她练习拼命,如今这首曲子已是驾轻就熟。

她敲打出最后一个鼓点,扭头找燕羽,却见他闭着眼睛,头颅微垂,手还保持着握着纸杯的姿势,人却开始一下一下朝歪头的方向轻点。直至幅度渐大,他猛一下快从椅子上倒掉,黎里立刻冲去站到他身侧。

他的头轻靠在她胸腹上,手垂下去,纸杯跌落地板,砸出四射的水花。

黎里心跳不稳,低头看燕羽。

他竟没醒,很乖地靠在她胸口的位置,乌发如云,睫毛乖顺地垂着。

隔着轻薄的旗袍,她能感触到他的呼吸,一阵接一阵,平稳而绵长。湿热的气息氲过薄薄的布料,贴在她心口的肌肤上。

她的心莫名柔化下去,像地板上散开的那一滩温水。

室外,舞台上的歌声传来,不太清晰。

她站了不知多久,突然敲门声起,场务推门进来,崔让跟在后面。

燕羽一下惊醒,人只懵了一瞬,眼神就变了,似放肆,又似锐利。场务叫他去换衣服,到他们备场了。黎里也立刻行动,和工作人员一道运架子鼓。室内顿时忙碌起来。

燕羽走出门,和崔让擦肩而过。

崔让回头看他一眼,只觉一身黑衣的燕羽那一瞬的气场有些过于强大了。

而在那之前,刚才开门那一刻,黎里是慌乱的。不知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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