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听岘问:“困的话就睡一会儿。”
“不睡了。”
简以面朝窗外,夜风吹拂脸颊,思绪凌乱如麻,“回别墅再睡,免得晚上失眠。”
“嗯。”
傅听岘看一眼她安静的侧脸,不再试图调节气氛找话题打扰她。微风舒适温暖,而他的心如冰凉一片。
他专心致志地开车,却在红灯时难抑愁绪。
是他给她造成了困扰。
她本就聪明,又因家中变故而变得更加敏感。难得她愿意与她当朋友,他不该在她对他只有一点点好感的时候就迫切的试探,这样一定会让她多思多想。
她是边界感极度分明的人,这一点他在读书时就知道。结婚至今,她从未说过一次回家,直到方才她说的依旧是回别墅。
她心里并未有过与他组建一个家庭的想法。
是他太急,也太过贪心。
嘴上跟兄弟装模作样地说跟她当朋友挺好,实则贪求更多。尤其在听她说到喜欢的人时,嫉妒涨满胸腔,让他失了分寸。
他就像初学攀岩的人,野心大,想一步登天,挑战陡峭的石壁,却能力不足,最后自然重重坠地——
生死难料之际,他想的是,不知能否有重头再来的机会?
回到别墅,简以回房洗完澡,在临睡前鬼使神差地拿出了那个薄荷箱。翻开陈旧的日记本,她终于鼓起勇气正视过去。
翻阅到最新的一页,上面只有笔迹凌厉的一句话。
「收购傅氏集团,让傅听岘求着追我。」
她抿唇失笑。
回想当时的心境,伤心难过、气愤不甘,才会赌气在日记本上写下这句话。时移世易,她忍不住想,如果外公还在,家中未曾发生变故,她在毕业以后得知他的近况,会否如当日写的那样,想方设法得到他?
应该会的吧。
毕竟过去的简以,自信张扬,加上外公的托底,她有什么不敢做的?
搁下日记本,简以躺上床。望着干净的天花板,她转念一想,当年最好的简以,他都不喜欢,更何况是现在的她。
畏首畏尾。
又卑又亢。
她自己也不喜欢,却改不了-
翌日清晨,两人下楼在客厅碰头,打完招呼吃早餐,没人再提昨晚的话。不清醒的提议被留在黑夜,由月光吞噬消灭。
简以轻舒一口气,开始与傅听岘聊工作。干活是缓解情绪最好的方式,她五点起床帮他看了份数据报告,什么情啊爱啊的,现在她的脑子里只剩成本和利润。
“傅凌予和唐真真结婚以后,有唐家的资金作后盾,做事越来越不管不顾了,你要当心。”
触目惊心的数据让简以皱眉,同为傅家人,傅听岘拼命工作,连轴转地出差谈项目合作,全心全意为傅氏。而傅凌予呢?不作为还要在背后使绊子,为了自己不惜侵害整个集团的利益。
简直是又蠢又毒的典型。
傅听岘见她没再为昨天的事困扰,反而在为他担心,不禁眉目舒展,克制情绪道,“嗯,我心里有数。”
简以仍是困惑:“我不懂,傅凌予做的缺德事你都有证据,为什么不直接通过股东大会撤了他的职,一劳永逸多好。”
傅听岘低笑摇头。
“为什么?你爷爷心疼孙子不让你动他么?可是他已经严重无害到傅氏集团的利益,你没告诉傅老爷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