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讲的——”她一脸错愕,和做梦似地,柳贵妃赶忙安慰,“公主别慌,没有苏少将军,咱们楚月还有的是绝顶乾元君啊,我看那个郝副将也不错,再说殿下本来也不愿意,如此一来刚好有说头,苏少将军婉拒亲事,陛下虽然爱才,也不会拿公主的终身玩笑。”
秋风越来越凉,吹的人脸上起了细密疹子,冷公主低下头,瞧脚底荡起的裙角,深吸一口气,事情再明白不过,人家懒得结亲。
也罢,重活一世,不见得事事都会照旧。
她脸色沉了沉,对面的柳贵妃不敢吭声,用余光打量,不知公主心里在想什么。
“多谢娘娘,为我筹谋。”霜雪抬起头,没有预料中的晦气,反而眼波流转,“依我看,这件事就不用告诉父皇了。”
柳贵妃啊一声,如坠五里雾中。
霜雪笑道:“我还有件事要麻烦娘娘,请给苏少将军带句话,就说——我不介意。”
柳贵妃的眼睛睁得老大,怀疑对面人是不是疯了!男子乾元与女子不同,要是伤了命根子,以后可无法生育,自古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十七公主身为绝顶坤泽,这么好的苗子,不生孩子未免可惜。
而且对方一直不愿意,怎么这会儿就变了。
柳贵妃可不能稀里糊涂,直接打开天窗说亮话,“殿下莫非要嫁过去,即使苏少将军受了那么严重的伤!”
公主嗯了声,脸颊绯红,“这几日我也想了许多,如果不是苏将军在前线浴血奋战,霜雪早就远嫁突厥,如今他为此负伤,我更不能忘恩负义。”
“殿下,想好了?”
“嗯,还请娘娘替我给父皇也说一声吧。”
这句话说到柳贵妃心上,皇帝正为此事发愁,既然公主愿意,她何乐而不为。
午夜已到,麒麟殿内的官员随皇帝到院中赏月,黄花梨长桌早早摆好,供着瓜果糕点,侍女太监穿梭其间,给众臣斟满桂花酒,烛火摇曳,歌舞升平,处处一片欢天喜地。
十七公主站在宽大的屋檐下,远远望着这一片荼靡盛世,绯红与碧绿的官袍被秋风吹起,她一眼便瞧见苏少将军的紫金缎袍,流光溢彩,矜贵无双。
对方正与太子寒暄,人人都说自己哥哥乃楚月最具风华的乾元君,此时与苏涅辰站在一处,两人身高无差,但将军的身形略显瘦削,反而更有种玉树临风之感。
也许她看她无论如何都顺眼吧。
霜雪忍不住抿唇,这人怪会想招,还伤了命根子,堂堂一个镇国大将军,说起谎来顺口得很。
她偏不拆穿她,非说不在乎,看对方还有什么办法。
小田舍奴,十几年前打翻母亲留下的霁色花瓶,气得她直哭,长这么大都还没那般哭过,现在想起来都心疼。
可此时却是柔情蜜意,那个寒冷的冬天,由于有了对方,她才懂得哭,学会笑,自从母亲走后,说出口的第一句话竟是——“哪里来的小田舍奴,还不快就地正法!”
眸子里全是泪水,顺着洁白脸颊簌簌而落,雾蒙蒙地盯着眼前的小儿郎。
对方也不知所措,立刻扔掉手里弹弓,俯身去捡碎在雪里的瓷片,一边慌忙道:“我——我不是存心,刚才看见只鸟儿,哪知不小心打到你的花瓶。”
掏出帕子,将那些碎片放好,又小心翼翼递过来,“小娘子,真对不住——我给你再买一个吧。”说着忽然嬉皮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