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起气流搅动的风。

郁舒忽然被人抓住手腕拉进跑到内侧避让人群,重心不稳踉跄了几步。人在黑暗中感官总是格外灵敏,譬如空气里残留的薄荷香气和包裹手腕皮肤的炙热得发烫的温度,还有耳边陆凌风突然的低语:“我不会说出去的。”

郁舒蜷起垂在两侧的手指,没有保密协议,也没有公证人,但他就是有点儿庆幸,庆幸撞破他秘密的人是陆凌风。

观景台从上往下可以将操场的风景一览无余,两人坐在上面吹风。

陆凌风有几分好奇:“我们在你眼里是什么样的?”

郁舒歪了歪头,他还是第一次和人阐述他的视角,不知道够不够恰当:“你看过毕加索的《格尔尼卡》么?差不多就那样。”

陆凌风短促地笑了声:“这么抽象?”

郁舒也笑了:“小学上美术课,老师带我们一起鉴赏抽象画派的作品,问我们画里的人像什么,其他同学都说像牛头马面之类的,但我当时就觉得和美术老师长得一模一样。”

陆凌风愣了一下:“你就这么说了?”

郁舒想起黑历史,光一层刘海不够遮羞,又抬手盖在眼睛上:“嗯……她当时就哭了,后来我在走廊上了一个学期的美术课。”

陆凌风的笑声很低沉,像是压在嗓子里,又实在憋不住。

郁舒不好意思,拽了下陆凌风的袖子:“别笑了。”

许是很久没有和人聊得这么尽兴,郁舒有问必答,只怕不够详尽,怠慢了朋友。

正当两人聊到“论脸盲患者成为当代艺术家的可能性”时,郁舒的手机震动了一下,辅导员的信息说来就来,给他下心理剧大赛的最后通牒。

郁舒脸上的笑容慢慢降下,这是他此前从未涉足的两难境地。

或许这是个说服哥哥让他留在国内的好机会,但要做好一个比赛的统筹工作几乎是他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且不说无法和人正常交流耽误正事儿,自己的缺陷还有很大的风险弄得人尽皆知。

“怎么了?”陆凌风见郁舒脸的表情也收敛了脸上的笑意。

“刘老师想让我参加心理剧大赛,负责统筹工作。”

陆凌风挑了挑眉,有些意外辅导员的安排。

郁舒敲了两下栏杆:“我想试试,但是怕把事情搞砸。”

陆凌风忽然转过身曲肘背靠栏杆,食指并中指在栏杆上回敲两下,语气稀松平常像在下一个正常得再不能更正常的结论:“你只是脸盲而已,这又不是什么难堪的事。”

抵在栏杆上的手腕感受到一阵细微的触动,郁舒仰着头,周围的光线很昏暗,但那双眼睛里折射的点点星光依稀可辨。

不是什么难堪的事。

老师会因此排斥他,同学会因此疏远他,他的家人也会因此低看他,可是今天有人告诉他,这不是什么难堪的事。

而他居然有想相信的冲动。

陆凌风又微微颔首,状似随意地说:“你要是不想参加就不参加,一大堆资料看得我头疼,事情琐碎得要命,正好省事了。”

郁舒捕捉到关键信息,忽然像被春雨浇过幼苗一样抖擞着昂起头:“你也会报名参加吗?”

陆凌风从手机里搜出电子报名表递到郁舒眼前,他的名字信息赫然已经填在第一排:“划重点,是‘被报名’,这是圆圆发我的初始表。”

“琐碎的事……”郁舒从手机屏幕后探出头,有点紧张地朝陆凌风眨了眨眼,“有什么是我能做的吗?”

刘圆收到郁舒的答复后想必欣喜若狂,才会说出“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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