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是孩子气的。
东方银玥心想,不论魏千屿年纪如何,他为人单纯这一点倒是从来没变,只要三两句话一番交谈,他便能将心事随意与人诉说。
大约也是因为他的身边太久没有懂得照顾他情绪的人了,憋屈之下,他居然也没干出什么极度叛逆之事,没生出什么歪斜的坏心思,也是难得。
“婚约之事不谈,弱冠礼却是要好好办的,你是魏家的独苗,家中长辈器重你,看重你是好事。”东方银玥道:“届时姑姑再送你一份大礼,隆京里的人便不敢对你闲话。”
魏千屿抿嘴,兴致缺缺地喝着花果茶。
东方银玥沉吟片刻,又道:“本宫听逐云说,你在中融眼处看见了星海?”
郎擎知道的不多,他只将他所见告诉了逐云,不敢隐瞒,但沈鹮能猜到的事,东方银玥不会猜不到。
魏千屿一时愣怔,不知此话是否要告诉东方银玥。
照理来说,姑姑又不是外人。
东方银玥见他不答,便当他默认:“你可知中融眼为龙睛,眼中有机缘?”
魏千屿轻轻点了点头,东方银玥才道:“本宫知晓,你大约是遇见机缘了。白容与本宫说过,你对星宿深有了解,中融眼处的灵气消散,机缘加之你身,这既是好事,又是坏事。”
魏千屿心中还在疑惑,白容如何知晓他喜欢星图的?
但不等他想这些,东方银玥便道:“你接受中融眼中传承一事,切不可对外张扬,便是身边最亲近的人也不可告知,包括你的父母。”
魏千屿心中一怔,讷讷地问:“为何?”
如果只是不想被旁人针对,那告知父母又无碍,说不定从此以后魏嵊知晓他有一长处,日后对他能好些,不必步步紧逼着他,叫他喘不过气来。
东方银玥却说:“你可知星海传承,传承为何?”
魏千屿摇头。
“你所接受传承,至少于与中融眼相通的秘境中存在几百年了。星图推运,是曾经紫星阁盛极一时的法术,紫星阁的御师中,有一人可被选为星台国师,入梵宫夜观星象,推演国运。天穹国的运,在三百多年前起便是个未知数了,因为星图推运的结果不尽人意,推运的御师也疯癫自焚,参与其中的古家远离玉中天,从那之后星图推运便被视为不详邪术。”
与其说是邪术,更多人说那是诅咒。
三百多年前的六大氏族之一周家人,主系一脉皆被斩首,旁系子弟也为奴为婢。其中周家的家主与其夫人,连带着长子三人都像是发了疯,他们在通碑台前铺上了厚厚的炭火,踩在炭火上燃烧自己,希望能叫皇室重视推运结果。
据说周家家主的双眼,真的通过星象窥见了东方皇权覆灭的未来。
他说他看见了玄龙闹城,冰封半边隆京,他看见了至亲至信之人的背叛,看见了臣反君,子弑父,看见大火烧上梵宫顶,民不聊生。
那时的梵宫,还是周家家主每夜观星推运的去所。
他的一席话叫众人害怕,也曾为此战战兢兢,即便彼时的皇帝以他妖言惑众,诛其五族来平民心,可这像是诅咒一般的哀嚎,还是刻在了史官的心里,被他一一记录了下来。
三百多年过去,无人看见彼时周家家主的预言,便是十年前的隆京之祸,万妖反噬,也不见玄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