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又点头,忽然说道:“你说的对,我是妖师,我应当去找其他妖物询问,无论山上湖中、草木石岩,以我的妖力,将整座山翻个底朝天想必不是太难,大不了,我还有火焰之卵,反正阿夜也不惧大火,我一把火把山给烧了,烧尽了所有妖物,总能找到我要找的,赵大人兴许还要谢我。”
那许多妖物里,总会包括那只蛟鳞。
“你是在吓我?”赵明珠开始动摇,“你不会这么做的,你是不惜在我生辰之日险些要耗尽生机送我那样一份礼物的人,你……”
“我可以那么做。”他平静的打断她,“我会这么做,只要能找到他。”
这种平静,直接而锋利,没有丝毫犹豫,没有其他情绪,赵明珠从他身上一点也找不到那一天的温柔和隐藏其下的哀伤。
这不是那一天为她贺生辰的李南落。
他是认真的。
“你说,你是为了夜苍穹?”想了想那个大妖,她旋即释然,“是了,自然是为了他,否则你怎么会说出这样狠戾的话来,竟用所有妖物,包括蛟鳞的性命来要挟我。”
“你有没有想过,也许这才是真正的我?必要之时我可以牺牲其他妖物的性命?要知道我相国府被灭,就是妖物所为,我本来就有充分的理由恨他们入骨。”
“那夜苍穹呢?他不也是妖物吗?”
“他与其他妖物不同。”
“因为他是你心之所系?”
“这与你无关。”
笑的温柔又悲伤的少年,原来也是可以变得冷酷无情的。
赵明珠退让了,“蛟鳞就在半山腰的那个湖里,你将它投入湖中,他就知道是我让你来找他。”
她递给他一个空的胭脂盒,“当初我就是为了捡这盒掉落的胭脂,险些淹死在湖里,是他救了我。后来我总是往山里跑,被我爹训斥,不准我再时常外出,他才不得不上岸来找我。”
李南落接过,把胭脂盒收在怀里,推门而去。
他走的时候也没有和赵夫人多做寒暄,只问是否能借一匹快马,他要上山,到了山底下,他就会将马匹缰绳松开,让它自己回来。
赵夫人虽然不明就里,还是答应了,少年匆匆走过,翻身上马,点头称谢,素衣翻飞,带起一阵风,便疾驰而去。
这座山与落雁峡临近,山势陡峭,满是树木,是樵夫和采药人喜欢的所在,也是猎户们最爱去的地方。
靠山吃山,在这里总是能有很多收获,但也时常遇到意外,因此大家都知道,这山里还有不少的妖物隐匿其中。
运气不好的话,会受到妖物的捉弄,也会有惊吓,大部分时候都不会有什么大事,人类和妖物在这片山头已经共同摸索出一种互不侵犯的相处方式,保持着某种微妙的平衡。
李南落现在就站在山脚下。
他慢慢闭上了眼,面鬼对于到了一个新的地方感到尤为新奇,从影子里冒了出来。
“主人,为何不上山?你要用妖灵之火将此地烧光吗?”它的那双黑洞似的眼睛一下子变大了,激动不已。
李南落甚至能听出小鬼这话里的迫不及待,无奈的睁开眼,“不,我在感应这座山,我能感觉到阿夜就在山里。”
“这片山头这么大,不如用主人先前所说的办法,定然很快能将他找到,烧山吧!”烧山!面鬼激动的建议。
也不知道这个东西怎么就能用小孩子的声音,说出那么血腥的话,李南落深吸了一口气,“现在起,若非我召唤,你无需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