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的日头在咸湿空气的烘托下,显得比陆地更滚烫。
倾射之下,带着潮湿的风就让人更难忍受。
但叶浮光好像感觉不到这种热,苇帘也戴得好好的,然后见到苏挽秋甩出一根竹子做的长竿时,因为船体的颠簸,在甲板上晃了晃——
她其实不想扶的。
可是船身倾斜的角度让所有人脚下都有些不稳,眼见着苏挽秋就要从这里栽进海里,叶浮光下意识伸出手,拉住了对方的腰带。
“!”
船再度恢复正常时,围在叶浮光周围的、还有那些拿着竹竿的人们,全都看到苏挽秋被她拽得脸色都憋红的模样。
她松开手,“抱歉。”
没再戴着苇帘、落落大方将那副漂亮容颜露于天光下的女人注视着她,片刻后弯了弯唇,“你不是救了我,为何道歉?”
“……”
叶浮光没说话。
她瞥见宓云带出来的这些人身上发达的肌肉、还有不好惹的气息,没什么继续看海钓的兴趣,转身又想往屋里走。
离开的时候,忽然听见苏挽秋慢条斯理地从后方飘来一句,“你还是没变。”
……
是夜。
风浪更大了些,摇晃的船身连外面挂着的油灯都跟着一晃一晃。
刺过来的光都带着一种不详的、要被黑暗侵蚀的意味。
白天懂航行的船员说过,今夜海上怕是要起风暴、下大雨,让大家晚上在船舱里睡下之后,记得用麻绳固定自己的身躯,不要被甩下床、受伤。
叶浮光在夜里睁开眼睛,听见外面噼里啪啦的动静。
是下雨了。
雨点打在窗框上。
这样的深夜,最适合……发生一些恐怖故事。
在湿润得无以复加的空气里,她闻到了很多股难以隐藏的、跟着落雨和风声一起从窗框外面吹进来的,乾元的信香味道。
躺在床上的人披上外衣,坐了起来,出声问本该守在门外的婢女,“外头什么动静?”
“好多倭——”
婢女惊呼着,声音忽然一顿,过了会儿,改成了很平和的安抚,“无事发生,我方才看错了,小姐是想起夜么?”
叶浮光坐在屋里,看着光芒里的影子在门上摇晃。
片刻后,她很轻地笑了声,“好啊,你进来扶我一把。”
吱呀。
门被从外面推开。
闪电划破天际,恰好将这一刻船上甲板景象照亮。
门口哪里还有伺候她的婢女,有的不过是一身黑衣、手持弯刀和诸多其他冷兵器,拥拥簇簇把外面全部占满的敌人。而在最前方,赫然是一身华衣、瞧着与这肃杀气息格格不入的苏挽秋,亦是这天地间唯一的艳丽颜色。
丝丝缕缕的血色从她的绣花鞋附近漫开,被那些倾斜的风雨吹走。
叶浮光坐在船边,视线依次看过她身后的那些人,宓云和一些让她熟悉的、曾经在江宁城见过的大衹人,更多的……却是陌生而狠戾的面孔。
她视线顿了顿,忽然失笑着,对苏挽秋开口道,“你怎么还勾结了倭.寇啊?”
苏挽秋难以形容她在问出这句话时的语气。
就好像……明明已经很了解她,却还是对她失望。
明明不是乾元,她却恣意地展开了属于自己的荷花香味,环绕着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