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昭气的拳头都攥到咯吱响,谢琅虽是一介文弱书生,但也丝毫不惧,他用手推开裴昭提着他衣领的手臂,然后整了整衣冠,平静道:“殿下不是也没有和贺夫子相认么?”
裴昭一愣,谢琅道:“所以殿下又为何不去和贺夫子相见呢?难道不是怕打扰了贺夫子的生活么?下官的想法,和殿下一模一样,下官之所以隐瞒贺夫子下落,也是不想打扰贺夫子的生活。”
裴昭听罢,只是咬牙一言不发,半晌,才道:“我问你,沈姐姐知道我来了西陵么?她是不是不愿意见我?这才和你做了一场戏。”
“贺夫子知道殿下已来西陵,但她并不是不愿意见殿下,而是怕连累殿下。”谢琅徐徐道:“她假死逃出皇宫,若让皇上知晓,自然是死路一条,贺夫子觉的,她死不足惜,但殿下的性命,却是她在四年前好不容易保下来的,她比任何人都希望殿下能够平安喜乐,故而才对殿下避而不见。”
裴昭听后,心中那股气一下就泄了,他也从起初的满心怒意转为满怀酸涩,沈霜鹤如此境遇,还在为他考虑,但是,她却不知道,他不怕她连累他,反而怕他连累她呀。
谢琅又问:“殿下如今已经知晓实情,所以殿下作何打算?”
裴昭已有些茫然,他喃喃道:“打算?我想见她……我想站在她面前,唤她一声‘沈姐姐’……”他顿了顿,又摇了摇头:“不,我不能见她,我身边满是皇上耳目,这样做,反而会害了她……”
他苦涩一笑,终于下了一个最难下的决定:“谢大人,我想明白了,我在西陵这两年,都不会和沈姐姐相认的。”
谢琅松了一口气:“如此,甚好。”-
裴昭下定决心,不和沈霜鹤相认,沈霜鹤也并不知晓裴昭已知道了她身份,她向谢琅打听裴昭:“谢大人,昭儿最近可好?”
谢琅抿了口茶,这茶是沈霜鹤所制,清甜可口,他点头道:“殿下一切都好。”
沈霜鹤笑了一笑:“我也不敢去见他,也不知道他比四年前,是不是又长高了些,长壮了些……”想到裴昭处境,她渐渐收敛笑容:“昭儿这四年活的不易,他如今来到西陵,还望谢大人多多关照。”
谢琅心想,你让我关照裴昭,裴昭也让我关照你,你二人倒真是心有灵犀,他道:“夫子放心,我自会关照长乐王。”谢琅话锋一转:“而且,我观长乐王,发现他虽多受磨砺,但初心未改,仍然是那个炙热执着的少年郎,并未因为那些遭遇有一丝阴郁。”
“那就好。”沈霜鹤放下心头大石:“先帝和先皇后在天之灵,也能有所安慰了。”
沈霜鹤最害怕的,便是裴昭因为对裴淮之的仇恨而变的面目扭曲,那样就算他复了仇,也不是裴昭了,她心目中的昭儿,永远是那个肆意洒脱的鲜衣怒马少年郎,如今得知他初心未改,她比谁都要高兴。
谢琅点头,他从袖中拿出银票,比上次的还要多,他递给沈霜鹤:“这些应该够书院几年的开销了。”
沈霜鹤讶异:“这么多?我不能要,你留着给婉婉多添置一些首饰吧。”
“是婉婉让我拿给你的。”谢琅道:“你就收下吧,这些对于我而言,不过是几幅画的价钱而已。”
沈霜鹤不由苦笑:“你这郡守做的,倒天天卖画去了。”
谢琅一笑:“若非皇命不可违,这郡守我早就不想做了。”
他将银票推到沈霜鹤面前:“拿着给书院买些桌椅吧,我看有些都旧的不能用了。”
他没有告诉沈霜鹤,其实这些银票,并不是他卖画所得,而是裴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