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怯的样子。

青丝梳理完,她又将胰子给花怀闻,让对方帮她濯发。

花怀闻任劳任怨,垂眸认真涂抹胰子,轻轻按着头发丝。

搞得柳天问都有些嫉妒自己的青丝。

它何德何能,让她的小花朵这般温柔照顾。

一刻也闲不下来的柳天问,用手拨弄水池子,小声和花怀闻聊天:“你之前说,你不仅看诗书,也看些杂文?”

“嗯。”说到自己擅长的东西,花怀闻的羞怯去掉两分。

柳天问伸手捞两片花瓣,握在手里搓揉:“那你可曾看过沈仕的《唾窗绒》?”

“青门山人的散曲?”花怀闻倒是读过几篇,不算熟悉,“他遣词比较……艳丽丰绵,与‘花间派’肖似,我还是比较喜欢他的花鸟画。”

柳天问将揉碎的花瓣往花怀闻身上一丢。

呆子。

“那你知不知道,他的《唾窗绒》有这么一句——‘俏冤家癫狂忒甚,揉碎鬓边花’?①”

花怀闻看着手中有些散乱的发丝,脸色越发红。

他结巴否认:“不……不曾听闻。”

“哦?”柳天问眉毛挑起,眼中戏谑笑意不减,“那元稹的诗,你可熟悉?”

花怀闻手上渐稳:“嗯。元诗中,《遣悲怀三首》与《和李校书新题乐府十二首并序》熟悉一些,一句‘取其病时之尤急者’,令人叹绝。”

“那……”柳天问忍笑,“你可知元诗除了悼亡与讽喻以外,还有另一类诗,他也写得尤其令人叹绝?”

花怀闻:“……”

他自然知道,但并不想在这种时候提及。

柳天问却绝不会放过他:“我特别喜欢他写的那句‘汗光珠点点,发乱绿松松’②,你觉着如何?嗯?”

少女最后一个“嗯”字,像猫尾巴不经意翘起,勾住脚踝一样,说得缱绻又痒人,还带着三分戏弄的意思。

花怀闻垂眸看着手中被他揉乱的青丝,只觉得烧手,他根本就不敢抬眼去看,眼睛只死死盯着自己的手背。

“前人佳作,不敢乱评。”

柳天问心里快要笑死,脸上就要绷不住了,把脸埋进臂弯里,闷声笑了好一阵,才继续道:“这样啊……你倒是谦逊。那……我们讲讲王实甫的《西厢记》如何?听说王实甫这部传奇,乃是由元稹的《莺莺传》改编。你怎么看待?”

已经竖起警惕心的花怀闻,半点儿也不想回答,总感觉自己会掉进不得了的坑底。

可……

他怕她一人自语不开心,明知会有陷阱,还是老老实实回答了。

“有所……似。”

柳天问鼓着脸,将笑意憋回去,才道:“那你觉得王实甫那句‘将柳腰款摆,花心轻拆,露滴牡丹开’③,与《莺莺传》哪句有所似?”

“天、问。”花怀闻羞窘不已,可手上却还在一点点帮她梳理麻团一样的发。

这份温柔,真真令人心软。

厚脸皮如柳天问,都有些不忍心再逗弄下去。

“好好好,我最后问你一句行了吧。”她叹息一声,“元稹与白居易并称‘元白’,那我们就拿白居易的《琵琶行》品鉴两句。”

说到这里,她顿了顿,锁眉暗思:“诶,‘轻拢慢捻抹复挑’④与‘银瓶乍破水浆迸’⑤,它们后半句是什么来着?这两句之间,可有承上启下之意?”

花怀闻接话:“‘轻拢慢捻抹复挑’后接‘初为霓裳后绿腰’,‘银瓶乍破水浆迸’之后是‘铁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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