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不会有什么阴谋吧?
宫主觉得他真是多虑:“船到来的时间,难道不是我们来安排?”
要是他们安排在四日之后离开岛屿,他们可不就得等四日以后才能偷偷上船?
老刀把子盯着火舌突突摇曳的光,没有回答。
他总是觉得,心里有些不踏实。
黑纱遮掩,火光在他眼中变得朦胧许多。
朦胧火光落在黑暗之中,像是天上坠落人间的一点星子。
初时只是一点、两点、三点……后来火光越来越多,在幽暗的森林之中,拖出一条长龙来。
长龙游出森林,盘踞开阔平地,将开平卫边境线团团围住。
料峭春夜有风生,如钢刀刮过脸颊。
开平卫守城大将站在城头,脸色肃然,鹰隼一样锐利的双眼,死死盯着远处的火把。
“西夏这是想要和我们扯破脸皮了?”幕僚站在守城大将旁边,声沉如大鼎落地。
呼啸的风,将他们肩上披风滚卷。
守城大将没有说话,他仰头看着天上稀疏星子,吐出一口带着叹息的热乎气。
气如雾,盘旋被风吹走。
淡淡的雾气缠上巨木。
神水宫的弟子,一身翩翩白衣,站在起伏的山峦上,往下眺望。
她们如同缠绕山间的云,干净、洁白、似能随着山风飘去。
下方是一条环绕青山的河,河波淌着月光,整条玉带粼粼耀耀。
水母阴姬刚毅的脸上,面无表情,只盯着所谓来传话的使者。
那比春夜河水还要凉的眼,令使者狠狠打了个哆嗦。
“九少爷说了,阴姬宫主不需要做任何事情。只要您和神水宫的弟子守在这汉水之上,不让分毫,事情结束以后,司徒小姐准能平安归来。”
使者来此,也只为这一句话。
他说完,便控制住自己想要逃也似离开的步伐,转身稳步没入浓雾之中,消失在暗影里。
由始至终,神水宫众人谁也没说话。
南苹手持火把,神色带有隐忧:“宫主……”
“不必多说,我主意已定。”水母阴姬抬手制止她要出口的话。
火光落在她的瞳孔里。
风一吹。
噗——
火光骤然熄灭。
眼前蓦然暗下大片地方,桌案上的折子,根本看不清楚哪怕一个字。
皇帝停下手中笔杆。
嗑。
毛笔被轻轻搁置笔山上。
暗夜里,这一声脆响显得特别亮。
“来人,点灯。”
吱呀——
敞开的大门,被门外侍卫,伸手轻轻关上。
皇帝蹙起眉头,看着朝他走来的大内总管王公公。
“王公公,你这是要做什么?”
王公公那张富贵白皙的脸上,露出一丝和往常并没有任何不同的微笑来。
他将拂尘搭在肩膀上:“老奴这是要来伺候皇上,给皇上添灯。”
皇帝眼眸落在紧闭的门扇上,半点看不出来紧张或心焦。
他的表情很稳定,呼吸也很稳定。
“添个灯?还需要特意关上门吗?”
王公公乐呵呵道:“陛下没添过灯,恐怕不明白,这风一吹呀,蜡烛容易点不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