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上的一点艳红小痣,像是白瓷瓶上点画的红梅,艳丽的扎眼。

再加上他身处高位,总会让人产生些暧昧的心思。

但没有一个人敢这么做。

赵景珉定定地望着宫门的入口,脸上有些难得的迷茫:“他大概是,不太愿意见朕,朕还是不去了。”

日晷的影子静静地往未时走了四分之三,可宫门口并没有人影,甚至连传旨的内监都没有回来。

赵景珉这才似乎终于等不及了,从丹墀上急匆匆往下走:“他或许是直接回府了,朕就去看一眼,不叫他瞧见。”

内监赶紧宣了龙辇,可赵景珉大步走得快,最后竟不管不顾地跑了起来,内监们只能抬着龙辇在后面追着。

可没跑出去两步,不远处就看见了传旨太监的身影,身后还跟着几个侍卫,抬着一人长短的竹架,用白布蒙着,隐约可见下面的人形。

宣旨太监见君王迎出城门,浑身都在颤抖,他慌忙跪下报道:“回皇上话,奴才前去宣旨,可罪臣徐霁已在临刑前畏罪自戕。”

赵景珉并没有动,也没有说话,太监以为自己声音太小,于是又提高声音报了一遍:“回皇上话,罪臣徐霁……”

还没等说完,君主竟好像浑身卸了力气一般,突然跪下了双膝,内监们不知为何事,只能一起战战兢兢伏地,不敢抬头。

半晌没有声音,整座紫禁城静的吓人,只有雪簌簌落下,像是琼脂碎玉。

近侍大着胆子抬起头,却见少年君王拉着那罪臣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脸侧,竟然露出了些许眷恋神色。

然后骤然吐出了一口鲜血。

*

徐霁是被一阵膝盖上一阵钻心的疼给疼醒的,他低头一看,两个膝盖红肿得像发面馒头。他有些摸不着头脑,自他当司礼太监以来,也没怎么跪过谁,再也没受过这种疼。

便是最后凌迟,也是买好了毒药,无知无觉地死在了押往刑场的路上。

他轻轻碰了碰,发出嘶的一声,余光打量着四周装潢。这是宫里的太监庑房,在元和十三年时他获封东厂督主,先帝赐府别居,便搬离了宫禁,怎么如今又回到这地方。

“师父!”徐霁的思绪被这一声打断,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抱住了。他抬起头,对上了通红的一双兔子眼,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孩咬住下唇,眼里的泪将落未落,长相眼熟得很。

他下意识摸了摸小孩的头,缓缓的在记忆里寻找,终于对上了号:“沁安?”

孩子呜咽着答应,哭的更起劲了。

许沁安生母是个普通的宫女,被侍卫哄骗这破了身子,怀了孩子。她千方百计遮掩着把孩子生下来,最后被捅了出去,活生生被打死在宫墙外。许沁安本来也活不成,是徐霁偶然碰上,把孩子捡了回来,养在了身边。

这孩子乖觉听话,就是胆小,遇上什么事情就哭得跟个兔子一样。

但明明自己临死前,许沁安已经是九所指挥使,甚至闯进了诏狱准备救他出来,费了好一阵功夫才把人支走。

当年一点就着的炮仗,怎么如今又变成这么个小萝卜头。

许沁安的泪还没止住,他跪在地上看着徐霁的双腿,哽咽道:“大师傅怎么这么狠心,一罚就是三个时辰,还是跪的铁链,这您怎么侍候贵妃啊。”

徐霁揉了揉他头上的圆揪揪,缓声道:“好沁安,你别哭了,又不是你被罚跪。你先同我说说,如今是什么年份。”

许沁安愣了愣,疑惑道:“今年是元和四十九年啊。”

徐霁揉了揉眉心,缓缓思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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