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宣与柳岸在边上,一边吃点心,一边整理今日审讯的卷宗,安安静静的。
柳岸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握住了裴宣的手,低声道:“那件事情,你原本不用说得这么仔细的,人多口杂,难保不会有人以讹传讹。”
裴宣却道:“旁人如何议论,都没关系,只要卷宗记录详实,没有遗漏,便不要紧。”
他想了想,又问:“师兄可会议论我?”
柳岸连忙道:“我自然不会。”
裴宣正色道:“若是相识之人议论我,便到我面前来与我直说,我不需要这样不辨是非的友人,我自会与他断交。”
这时,坐在旁边打盹的祝青臣忽然睁开眼睛,摸走一块点心,幽幽道:“万一你成不了亲,那怎么办?”
裴宣被他冷不丁出声吓了一跳:“夫子?”
祝青臣吸了吸鼻子,认真地看着他。
裴宣回过神:“那便不成亲,我一辈子守着师兄和夫子。”
祝青臣和柳岸不约而同地皱起眉头,有点嫌弃。
那还是算了吧。
吃过早饭,歇了半个时辰,裴宣一拍惊堂木,继续提审敬王。
祝青臣和柳岸对视一眼。
这个审案狂魔好像没完没了了。
没办法,柳岸只能正了正衣襟,再次在陪审的位置上坐好。
衙役们把敬王带上来,敬王也下去收拾了一下,看起来又人模狗样的了。
他又来了精神:“裴宣,你这是逆天而行!我是天定的皇帝!”
裴宣没有理会他,从证物之中挑拣出一封书信:“解释一下你与兵部尚书府二公子的这封书信。”
敬王刚吃完早饭,又休息了一个时辰,全然忘了刚才挨过的打,现在精力充沛:“裴宣,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祝青臣原本懒懒地靠在凭几上睡觉,被他吵醒,睁开眼睛,不满地“啧”了一声。
吵死了。
敬王听见声音,猛地转过头,这才注意到祝青臣。
电光石火之间,他好像明白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目光憎恶,用手指着祝青臣,手上戴着的镣铐叮当作响。
“你,是你!前世明明没有你这号人,是你挑拨我和裴宣的关系!是你鼓动裴宣和我作对!是你!”
祝青臣微微抬眼,淡淡地反问道:“什么?我挑拨你和裴宣的关系?”
“就是你!若不是你,若不是你教裴宣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他早已经是我的谋臣……”
敬王话还没说完,裴宣便拍案而起,定定地指着他:“掌嘴!”
他可以容许敬王对着他大放厥词,但他不能容许敬王对着老师口出狂言。
敬王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竟挣脱了差役们的桎梏,厉声对祝青臣道:“他若跟我,他原本可以做丞相的!是你毁了他,你是妖孽!”
差役们伸手要去抓他,下一秒,柳岸便撩起衣袖,冲下台阶,薅住他的衣领,把他制住。
裴宣从衙役手里拿过竹板,狠狠地扇在他的脸上:“闭嘴!”
敬王是彻底疯魔了,大庭广众之下,梦里的事情也敢往外说。
裴宣自己是不怕旁人风言风语,但这些话若是传出去,什么妖孽,什么前世今生,只怕夫子会被人指指点点。
裴宣狠狠地给了他两个嘴巴子,打得他口吐血沫,说不出话来。
裴宣把他丢开,对差役道:“敬王胡言乱语,进宫去请太医来看看,他到底是真疯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