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乔鹤年支着下巴看着他,“真可惜,这样的机会,可不总是有。”

祁韵不知道他是在说他,还是在说自己。

“要是这样,那价格就没有余地了,一苗三两,是我给生意对手最高的价格。”乔鹤年特地咬重了“生意对手”几个字。

祁韵思索片刻,说:“乔少东家,你这价格实在太低了。你的三十几家医馆,我记得共有大夫两百四十名,从早忙到晚,一天便能种六万人,你要按十两一苗来种,得挣多少钱?”

乔鹤年笑了笑:“这宜州城总共才不到十二万人,虽然富人很多,可在十二万人中依然是极少数,能咬咬牙拿出十两银的人,绝对没有六万之多。”

祁韵敏锐地意识到什么:“你要降价种痘?”

乔鹤年噙着微笑,没有作声。

祁韵的脑子转得很快:“明天晚上,殿下还没法开始大批种痘,是不是?你还有好几天的赚头,是不是?”

好险,刚刚差点就相信他了!

这个阴险狡诈的奸商,连曾经的枕边人都算计!

祁韵恶狠狠地瞪着他:“乔少东家嘴里有一句真话么?”

乔鹤年一派淡然,指节轻轻敲了敲方桌,把他的思绪拉回谈判桌上:“不论我有多大的赚头,你一天只有一千多人的赚头。”

祁韵:“……”

可恶!他完全拿住了自己的软肋!

自己现在愁的就是人手不够用,吃不下这么大的饼。如果把这大饼让给乔鹤年,那他还能多捡些便宜,要是不让,剩下的他就一口都吃不到了!

祁韵脑子里飞快地转。

他现在手里只有痘苗,而人手、医馆、消息,都没有乔鹤年灵通,而且他也找不到其他买家,他要怎么再提高价格?

祁韵额上沁出了一层细汗。

对面的乔鹤年就好整以暇地支着下巴,打量他,游刃有余的模样,像是笃定他已没有任何办法。

祁韵咬紧牙关,心中默念:冷静,冷静。

郑夫子教过的,谈判最忌着急,一着急,心就慌,阵脚就乱了,就容易落入对手的圈套。

他不动声色地迅速回忆在郑夫子那儿学过的内容。

“少夫人,与人谈判,无论地位相差多么悬殊,都不必慌张。你要知道,你们能坐在一张谈判桌上,就代表你们互相掌控着对方想要的东西。”

“你先看清自己的底牌,然后估摸对方的牌。最重要的,是要看清,对方最想要的是你手里的什么东西。谈判的老手都会掩饰自己的真实目的,千万不要被迷惑。”

掩饰自己的真实目的?

祁韵脑中迅速回忆乔鹤年方才的表现。

温柔地唤他“阿韵”,暗示希望他使“美人计”,表现得款款深情。

这是他的目的,还是他的掩饰?

我的底牌又是什么呢?

和他比起来,我势单力薄,什么都没有,只有我自己。

……还有我手里痘苗!

祁韵脑中的丝线一瞬间把所有原委全部连通了。

他和乔鹤年的地位确实悬殊,乔鹤年有钱、有人、有地盘、有官府的消息,可他没有痘苗!

他们俩会坐在一张谈判桌上,就是因为乔鹤年想要他手里的痘苗!

这个老奸巨猾的狗东西,还在这儿迷惑他,表现得好像是因为两人的旧情,他才纾尊降贵来找他“高价”买痘苗的。

祁韵在心里把他骂出了血,脸色却一下子平静下来。

“乔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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