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指责他的桀骜不驯、不讲规矩。

祁韵心中轻轻叹了一口气。

在爆竹声中,这轻轻的叹息并未被人发觉,那些喧闹愉快之声压倒性地充斥了整座宅子,他这点儿落寞相较起来太微不足道。

大概每一次团圆热闹时,松年都是这样度过的罢。

等他回去了,他一定,一定要好好道歉,以后要对松年好一点。

“想什么呢?”乔鹤年将柴和米袋放下,来接他手里的东西,故意说,“夫人。”

祁韵一愣。

翠兰也过来,笑道:“夫人,奴婢在这儿看着呢,您快和老爷去正房坐着罢。”

对了,他们在台州有了新家,他在这里就不是“少夫人”,而是夫人了。

祁韵直到这会儿才终于有了些当家做主的感受。

所有人进了门,各间屋子都点起了灯,下人们赶紧进厨房烧水,而后忙忙碌碌摆放各样物什,又要把桌椅板凳摆出来,中午和晚上得请街坊邻居吃流水席,请他们为新家添人气。

待流水席摆完,已是深夜,祁韵几乎累瘫了,回到自己的厢房草草梳洗,倒在床上就睡。

不一会儿,乔鹤年也上了床,挪过来,从背后搂着他,戴着的那块无事牌已被体温捂热,落下来贴在祁韵后颈。

“阿韵,我有个好消息,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他把脸埋在祁韵脖颈间,一边蹭,一边嗅着祁韵身上的茉莉香气。

祁韵半睡半醒,发出一声迷糊的:“……啊?”

乔鹤年:“二房被祖母赶出去了。”

祁韵一下子清醒了,撑起眼皮,转过头来:“啊?”

乔鹤年顺势凑过来亲了个嘴儿,笑着说:“你这阵子在台州忙,我在家里也没有闲着。”

祁韵把身子转了过来:“你做了什么?祖母怎么一下子对二房发这么大的脾气?”

乔鹤年道:“二房这回一击不中,还害乔柏年断了一双腿,接下来定是徐徐图之。但我找人打探过了,他们在津州十几年,也没能干出什么名堂,这次回来为了凑够银子对付我,还卖掉了津州的几间铺子,我估摸着,他们手里也就是一二千两银。”

“一回宜州,处处都要用钱,而且要差使人冒着性命之危从中作梗,必定花了大价钱。”乔鹤年搂着祁韵,给他细数,“寿宴那日的张六、万宝楼的阿顺、杀李秀才的张宝,这些人身上怎么也花去了近千两,他们一家还要过日子、要交际,手头肯定吃紧,不然也不会打祖母的寿宴礼金的主意。”

祁韵点点头:“他们回来又没有月例,自己也不做点营生,耗着坐吃山空,手头当然紧了。”

乔鹤年道:“他们手头紧,从父亲和我身上又讨不到好处,必定会一直盯着祖母。”

祁韵道:“可是祖母肯定愿意接济他们的呀,她疼她的小儿子嘛。”

乔鹤年:“那点儿接济够他们过日子,但不够他们兴风作浪。我那几日特地给祖母送了不少好东西,当着他们的面送的,又叫人暗中吹风,孙氏就意动了,买通了祖母房中的婆子,去翻祖母的库房。”

祁韵吃了一惊:“这、这也太莽撞了。”

乔鹤年笑道:“我也没料到她这么快就上钩,后来想想,许是快过年了,她心里着急,而且他们差使过的三个人里,阿顺还活着,凭着被我砍断的七根手指,应当又讹了他们不少。”

“手头这么紧,容不得她不着急。而人一急么,当然就会犯错。”乔鹤年轻轻一嗤,“也怪她太贪婪,拿得太多。”

祁韵不禁好奇:“她拿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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