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韵一愣:“……说的也是。”
林星儿:“什么拜高踩低,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 少夫人要用好自己的筹码。”
他在棋盘上落下棋子:“人和人相处,总有妥协退让。有的人懂得何时进何时退,为自己争取利益,也有的人懂得取舍付出, 维系长远的平衡,这就是关系的经营。”
祁韵点点头:“郑夫子也教过我。”
只是他学得不好,只明白了道理,看得清原委,却不懂如何处理。
林星儿道:“这东西也讲求天分。不过,少夫人同少东家这样的人转圜博弈一阵子, 就能学到不少了。”
祁韵心道:可不是么, 能有几个人比他还精。
林星儿又问:“少夫人想好了么?是要同少东家过下去,还是拿了铺子和离?”
祁韵顿住了。
半晌,他犹豫道:“其实, 鹤年他人不坏,近来也改了许多, 仔细想想,他以前也没亏待过我……”
林星儿长长叹了一口气。
祁韵立刻打住了话头,踌躇地看着他:“星儿,你说,我再原谅他一次,他会不会再犯?好歹我现在也得了世子妃的青眼了,他不敢欺负我了罢?”
林星儿只请他落子。
祁韵心不在焉地落下棋子。
林星儿专注行棋:“以后怎么样,星儿不敢说。星儿当然希望少夫人一直都好。”
祁韵瞅着他:“你生气了?觉得我优柔寡断?”
林星儿摇摇头:“个中酸甜苦辣,只有少夫人自己最清楚,星儿没法评断。”
祁韵握着棋子,落在棋盘上,嘟囔着:“我毕竟将他放在心上这么久,又好不容易才嫁给他,我怕和离了会后悔。”
就在这时,外头忽然传来一声尖叫。
“打人啦 打人啦 ”
祁韵和林星儿都吓了一跳,连忙往窗外望去。
街上原本熙熙攘攘的人群哗啦啦四散奔逃,他们一眼便看见一名书生倒在街中间,头破血流,四周还站着几个凶神恶煞的地痞。
林星儿定睛一看,道:“那不是李秀才么?”
祁韵:“你认得他?”
林星儿:“是咱们茶楼的常客。”
说着,他就起身下榻:“少夫人,我下去看看怎么回事,你在楼上等着。”
祁韵忙道:“星儿,当心些。”
林星儿出了屋,与此同时,楼下街上的地痞也叫起来:“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别说你是个什么秀才,你就是官老爷,今天也得把这一百两给我还上了!”
被他们几个围在中间的李秀才哀叫道:“我何曾欠过你们的钱?”
地痞掏出一张欠条:“这白纸黑字写着呢,你还想抵赖?!兄弟们,给我打!”
说着,几人又是一顿拳脚相加,李秀才抱着头哭叫:“我没写过什么欠条!你们空口白牙污蔑我!”
“这就忘了?”为首的地痞叫弟兄们停手,蹲下来看着他,“你为了买魁星楼的文曲星之位,在我这儿借的贷谷,五分的月息,到今日本息刚好一百两了。你要是不还,当心兄弟几个找上你家,叫你那六十岁的老母亲替你还债!”
楼上的祁韵听了,眉头紧锁。
怎么和他开的茶楼有干系?
虽说这李秀才是不是欠债、要这么还债,与他的魁星楼无关,可这几人就在他茶楼门口这么闹,他还怎么做生意呀!
正想着,楼下那地痞忽然大叫:“哪里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