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鹤年已经坐在了桌边,沉默地收拾着桌上四散的册子。
他不开口,祁韵哪敢做声?小心翼翼连大气都不敢出。
一时间,屋里安安静静,只有乔鹤年收拾账册的声音。
纸张被翻得哗啦哗啦作响,像带着山雨欲来的怒气。
祁韵像个等待判决的犯人,在令人窒息的凝滞气氛里,听着这哗啦啦的声响,像听着高台上的审判官翻看自己的罪证。
恐惧一点一点如潮水般涨起来,慢慢淹没他的嘴巴、鼻子。在这漫长煎熬又忐忑的等待里,他背后悄然冒出了一层冷汗。
第64章 下套
胸口的伤本已经好了大半, 可这会儿却被这心惊胆战的恐惧牵扯着又发作起来,扯着他的心咚咚直跳,扯着他胸前的皮肤烈烈发痛。
祁韵额上冷汗直冒, 脸色和嘴唇都发起白来,两条腿有些支撑不住,打起了摆子。
夫君到底会把他怎么样?
为什么一句话都不说?
求求你, 说句话罢,我要站不住了……
祁韵几乎是咬着后槽牙,拼尽全力支撑着, 让自己的发抖不要那么明显。
哗啦哗啦的纸张翻动声终于停了下来。
祁韵的心一提。
啪
账册重重甩在桌上。
祁韵心头猛地一跳,膝盖弯就控制不住地一软, 往地下摔去。
他手忙脚乱,下意识四处乱抓,慌乱中抓住了一旁的圆桌,扶着桌边, 才没有狼狈地摔在地上,而是一屁股坐在了圆凳上,磕得尾椎都痛。
他闹出的动静太大,乔鹤年这才抬起头来,眼神冷冷淡淡。
“站也站不好?”他微微蹙着眉。
祁韵脸色发白,不敢大口喘气, 只能小心翼翼地压着胸口的起伏, 说:“我、我身子还没大好,站不住。”
乔鹤年站起身,捧着一摞账册走到了一旁的木柜前, 将账册放进柜子里。
“身子不好,就在家待着。”他说。
祁韵心中一惊, 生怕他下一句就要说让自己住跨院,连忙说:“也没有什么大碍,今日是帮祖母办赏花宴,才出门一趟。”
他顿了顿,又飞快地解释:“今日的赏花宴被林家、李家人搞砸了,祖母气得饭都不吃就回家了。我想着你好几日不曾回家,就想来看看你,和你一起吃午饭。”
乔鹤年沉默不语,将账册一本一本分门别类放进柜子里,锁好柜门,又将手稿搁在烛灯上点燃,丢进铜盆里烧成灰烬。
祁韵就在一旁谨小慎微地坐着,偷偷瞅着他,觉得他的动作好像没带着太大的火气了,才小声说:“夫君,我过来没有提前同你说,你生气了?”
乔鹤年没有回答,只背对着他,一页一页烧着稿纸。
“赏花宴怎么搞砸了?”他问。
祁韵连忙说:“还不是外头那个林予,偷偷糟蹋李家大小姐带来的花,被抓了现行,两家人吵起来了,劝都劝不住。本以为他只是势利、小心眼,没想到本性这么坏,以后我看见他就绕道走。”
乔鹤年淡声道:“既然如此,怎么还把他带到二楼来。”
祁韵:“……”
他知道这一遭怎么也逃不过了,只能硬着头皮,把进赌场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我想,那好歹也是个年纪轻轻的清白公子,万一被赌给糟老头子做续弦,这一辈子不就毁了么?所以,我只好想了这么个法子,谁知道林予蹬鼻子上脸……”祁韵一边说,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