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过头,朝迟露微微浅笑。
迟露有些心虚地别开目光,手指点上早已画好的法阵,表示和景述行看法相同。
“你们知道我找了她几年吗?”徐兆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两人,“整整五年!她离开我以后,我保存她的尸身,在灵脉中找了五年。”
迟露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见景述行带有笑意的反驳。
“此情当感天动地,可徐先生,这与我们有什么关系呢?你甚至没能诊断出少宫主的病症,让她躺了整整七天。”
和她有什么关系?
迟露疑惑地望向景述行,他自知失言,将脸别开,不与迟露视线交汇。
徐兆被气得浑身发抖,打又打不过,说也说不过。
直到徐诗灵被迟露托在手上,可怜兮兮地半跪行礼:“父亲,我不想做这种不人不鬼,依靠他人寿元活着的人。”
徐兆丢盔弃甲,彻底投降。
能和他并肩而立的,只有同样脸色灰败,死死瞪着徐诗灵的景述行。
又是这种话,不停地在他耳边回荡,搭配尽管被施加咒术,隐去形体,却依然在迟露腕上晃动的手环。
简直像是当头的嘲讽,又像是某种躲不开的预言。
只有让迟露一辈子不知道手环的用途,才不会出事。
见到徐诗灵的身体时,迟露瞬间懂了为何徐诗灵会从医馆逃离。
那具骨瘦如柴,虚弱到甚至无法站立的身体,和灵脉里少女鲜活的模样截然相反。
若换成迟露自己,她宁可做游魂,也不要在这具支离破碎的身体里反复死亡。
尽管徐兆不再分自己的寿元给她,徐诗灵尚有阳寿未尽,她必须在肉身死亡,才能顺利转世轮回。
甫一苏生,她就用被子、枕头挡住自己的脸,不想被看到模样。
“她只是个普通的凡人,连修士都算不上。”迟露离开房间,拉住徐兆“如果不放她离去,她身上的护法金文消失以后,她要么被其余的灵怪啃食,要么自己堕为恶灵。”
“若是被修士镇压,那就连来世都没有了。”她勾勒出灵脉的图谱,神情严肃。
“我灵华宫赠你秘法,是为了让你救死扶伤,而非让你擅自改动,害人害己。”
徐兆听到自己的女儿险些无法转生,脸色才陡然变化。他仍不肯认错,确认离徐诗灵的房间渐远,说话声不会被听到后,恨恨道。
“诗灵原来很乖的,都是姓景的那个家伙拐走了她。”
他越说越气,迟露无奈苦笑:“哪怕没有景成,还有赵成,王成,总有一个会让徐诗灵感受到诱惑。”
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身为修士,像徐兆这般用修为给他人续命的修士不再少数,即使被人知道,也不会有多惊讶。
顶多是感慨一句,所谓父母之爱子。
但徐诗灵不愿意,她想挣脱牢笼,这便是问题所在。
徐兆还在骂:“他被煞气追杀啃咬,我好心收留他,还用灵华宫的功法为他隔绝气息,谁知他竟然碰上我的女儿,还天天给她讲院外之事。”
迟露机敏地抬头:“他也被煞气追逐吗?”
先是九重玄幽塔的动乱,又是徐诗云口中的气息,还有景成,迟露几乎可以确定,煞鬼是死盯着逢月城攻击。
梦中的景述行,亦是把杀人的对象锁定在景家人身上。
逢月城那帮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