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知道现在应该睡一觉,等明天,负面情绪会自动消失。
但她睡不着。
长久以来,虞图南都习惯自我排解一切压抑情绪。
复杂的、低沉的、颓废的情绪一点点灌入气球,气球只进不出,越来越大。
她好像要爆炸了。
她需要倾诉,不是对着空荡荡的客厅,更不是安静得任人摆布的红酒。
应该是一个人。
或者一群人。
这个人要足够了解她,不用她过分言明,就知晓她一边怅然若失一边支持陆子野出国的矛盾,要知道如何安慰她。
而不是在她想喝酒时唠叨,在她烦闷时一声不吭。
这个人要对陆子野出国的事保密,要做到滴水不漏,沉稳淡定;还能在现在出门,不用她明说,就知道她的邀请。
季湛、许独行、姜朝暮、祁逾白不合适。
姜清、季文柏同样不行。
虞图南穿过来后,认识了很多人。
无数名字在脑海里飘来飘去。
如密密麻麻的网一般,凌乱。
忽地。
虞图南抓到了一个。
**
零点。
纪屿淮收到了一条短信。
【我到家了。】
纪屿淮抬唇。
【那我可以申请现在面试?】
上一次见面,他们约好综艺结束就见面。
【可以】
虞图南回。
第106章 三合一
消息发出去后, 虞图南瞥见右上角的时间,忽地想到一件事。
深夜,司机早已回家。
想要赴约, 只能自己开车出门。
车钥匙挂在玄关处。
有好几把。
每一把钥匙上面都有一张类似名片的精致小卡片。
上面写明了车型、车牌号,很好认。
开车理应是一件很简单的事。
坐在驾驶座上,扭动钥匙,倒车,转弯时多注意后视镜。遵守交通规则,以正常速度行驶,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虞图南记忆很好。
考驾照时刷的题目、本子上列下的规则、教练的嘱咐仍牢牢印在脑海里。她是一个连停车都不会压线的细心驾驶员,开车零失误。
夺去她生命的那场车祸,责任并不在她。
即便她的驾驶生涯里没有一点能拿出来纠正的“不足”, 即便没犯过任何错,即便对开车已经熟练到养成了肌肉记忆,开车于她依然困难又折磨。
自陆子野车祸去世后, 虞图南再没有坐过驾驶座。
她共情能力很强, 强到仅仅只是握着方向盘,思绪就会不由自主地发散。
思绪会根据新闻报道现场的照片, 自动模拟陆子野去世时的模样。
然后, 冒出一个又一个问题。
气囊会震得弹出来吗。
挡风玻璃碎了一地, 划伤他脸颊的时候,喊痛了吗。
又流了多少血。
意识模糊之际,他用了多少力气给她打的电话?
等待电话拨通的时候, 弟弟会绝望吗,会担心她忙于工作接不到他费尽全力拨打的这通电话吗。
听到她声音时, 陆子野难不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