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晓季子焉打定的主意便不会轻易改,于是也没有多劝,紧跟在温雪杳身后上了宁府的马车。

温雪杳见紧随其后的人微微怔了一息,许久才勉强挤出一抹笑道:“婉婉姐姐,你怎么来了,是还有话同我说?”

温雪杳没让马夫驾车,两人便坐在马车里停在路边说话。

“不是,是我兄长见你今日忧心忡忡,才让我将你安然送回府。”

“原是这样,那你兄长呢?”边说着,温雪杳点了下头,正准备掀开车帘往外看时,又因季婉婉的话打消了念头。

“雪杳妹妹不必看了,兄长他不与我们同行。”

温雪杳闻言也没多问,只出声让车夫回府。

等马车驶出一截路,温雪杳才抬头看向一路上都不似往常那般多话的季婉婉,淡声道:“婉婉姐姐,你怎么不问我今日忧心忡忡是为何?”

这实在不像季婉婉,若换了往常,她早忍不住开口逼问了。

季婉婉叹了一声,“还不是我兄长说莫要扰你,说你多半是不想说的,便嘱咐我克制些,勿要多嘴多舌。”

温雪杳抿了下唇。

“所以,雪杳妹妹你现在是想主动同我说了?”季婉婉眸子闪了闪。

温雪杳摇头,抿着唇没说话。

季婉婉轻叹一声,顾及兄长叮嘱,自然也要收敛几分。

等马车抵达宁府,季婉婉才跳下马车,同温雪杳挥手道别后,钻上另一辆一路尾随在后的马车。

宁十一离开,书房内重归死一般的寂静。

宁珩收拾好温雪杳今日清晨褪下的新衣,此刻崭新的衣服上水迹已经干透,却留下了无数任他如何用力都无法抚平的褶皱。

裙摆的部位,有一块白色的斑驳,令人看着便心生厌恶,忍不住作呕。

事实上,宁珩的确也这么做了。

冷白的指骨像是要将薄薄的皮肤撑破,他的手死死扣在桌案边缘,漆黑的眸子里写满了自厌。

他大口喘息着,可呼吸越重,鼻息间石楠花的味道就越重。

他不得不起身,拿着手边的春装离开书房。

路过院子时,有丫环笑意盈盈的向他行礼,可他早没了伪装笑意的心思,甚至连敷衍都懒得做,径直从旁走过去。

他回到两人的院子,没有她的身影,却又处处都似有她的存在。

他亲自从耳室取来一个木盆,又打了一盆水,将那件脏了的新衣泡进去。

满院的洒扫丫环吓得无不噤声,颤颤巍巍跪了一地,分明宁珩一反常态做着下人的活计,旁边的丫环却连半句劝阻的话都不敢多言。

水浸泡过纱衣,料子的颜色霎时变深,先前干着时污浊的痕迹以及斑驳的褶皱也全都看不出。

仿佛又回到了最初的模样。

他的手浸泡在木盆中,一言不发的开始搓洗着那件春衫,不愿放过任何一处。

知道整条裙子都被他细细揉搓清洗后,宁珩才将它拧干晾起来。

昨晚一切,才不过一个时辰。

他抬眼朝外看了看,没有任何人从外归家的迹象。

连宁十一也没有回来。

宁珩忍不住想,温雪杳此时在哪里,又在做什么?

她昨夜曾说过,今日是要出去赴季氏兄妹的邀约。

那便是一定会见到季子焉了?

她见到旁人会不会拿来与他作比,毕竟季子焉乃是真正的君子,而他却是假的。

她心中会不会越发觉得他卑劣可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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