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他势必要将琵琶曲的事问出来,怎会就此回家去:“……我,我就在外面等候殿下。”

他的反应,出人意料。

明潇黛眉微,她逐渐聚焦起目光,视线落在那一袭绿衫上。

绿衫……

这人,不是谢子安?

明潇骤觉头疼欲裂,她掐了掐神门穴,再度向那人瞥去。

一丝微弱的失望,被她悄悄掩盖,她寒声说道:“燕衔云,原来是你啊。”

什么叫做“原来”?

难道不该是他?

听见自己的名字,燕峦点头道:“殿下酒醉后必然头痛难受,若有事,待您先休息好了再说罢。我不走”

他不走。

明潇满意地闪了一下眸子。

可是这还远远不够。

“你扶我起来。”明潇递出素净的左手,指尖微翘,“才涂过药,这屋里的气味好生难闻。我们去书房。”

燕峦面露犹疑,进退两难。

他记得,初次进殿下卧房时,殿下未让他帮一丝一毫。

明潇烦躁地拧眉,索性自己去坐轮椅,连头发也不梳,直接披在脑后。

身后的郎君迟疑半瞬,唯恐惹长公主生气,急忙跟了上去。金素亦紧随其后。

走廊仿佛有万米之长,燕峦默念着明潇在马车里说的话。

——往后我们别再吵架。你走时说得那些话,真令人伤心。

话里,指的应当是两人上次长街分别的事。

燕峦静默反思,一举一动地去思索自己有何处不妥……或许他应该再柔软一点儿?

轮椅轱辘吱吱嘎嘎地转动,好似碾在燕峦脸上,痛觉传进他心里。

他快步往前挪着,不经意间探出右手。

就在即将触碰到轮椅后背的瞬间,凉风忽起,他鬓角的碎发轻轻一扰,明潇颈间的药香遥遥一漾。

手指搭上轮椅,即刻如遇蛇信子,倏忽弹回。指端好似遭了蛇咬,酥酥麻麻,可那明明只是一张寻常轮椅啊……

“怎么了?”美人回眸,唇畔噙着一抹笑。

“没……”燕峦避开她平静的视线,深吸一口气,壮着胆子扶住轮椅后背,低语道,“得罪殿下了,我推你罢。”

他看清楚了,挂在殿下唇角的,的确是清浅的微笑。

明潇默许他的双手搭上来,道:“我不喜欢你怕我的模样,我觉得你主动的样子便很好。”

日沉西山,暖光镀着她随风轻晃的发丝。燕峦凝眸,忽然说道:“望江楼里的事,殿下忘了吗?那应当……算‘得罪’罢。”

锦缎纱绸的触感犹在,每每闭眼,燕峦都能忆起明潇的重量。他心虚地顿了顿步子,重复道:“殿下还记不记得?”

明潇缄默了片刻,隐隐回想出某个温暖有力的胸膛,那是谢恣的……不对,谢恣已故去,因此那胸膛难道是……

醉酒误事,醉酒误人。

明潇懊恼地远望天际,迎上皎皎月华,淡漠的面庞尤显清冷。

她开了口,话音冰得听不出温度:“你擅自抱了本宫。”

她又用“本宫”来作自称。

“女男有别,我该如何罚你?铐住你的爪子,如何?”

“性命攸关之事,我必须,必须那样做。”燕峦态度强硬,人之性命,当凌驾于所谓的女男有别,更何况,这是长公主啊。

这话说话,明潇睫羽轻颤,又想起稍近一些的记忆——回府时,她是不是也吼着燕峦,命他抱自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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