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珺一行人一踏过院门门槛,便看见一个少年坐在灶房门前的台阶上,捧着一碗汤饼,唏哩呼噜地吃得正香。

这时,一个胖乎乎的大婶从灶房走出来,对少年慈爱道:“慢点儿慢点儿,又没人跟你抢。”她半是觉得无奈,半是好笑道:“今日暮食有玉尖面,可留着些胃口吧。”

大婶说话间,少年已经捧着碗喝干净了最后一口汤,他摸摸肚子,舒服地长长出了一口气,然后仰头看向大婶,露出一个干净灿烂的笑容,说:“没事儿,到了暮食我肯定还有胃口!”

这还真是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行,那我多给你留一些。”大婶看着少年乖巧的模样,满心喜爱,脸上都笑开了花。

眼看着再说下去,自家老妻就要撸起袖子给少年开小灶去了,赵管事终于听不下去,板着脸咳了一声。

大婶和少年一起看过来,那少年一下子站了起来,看到黑着脸的赵管事,有些不好意思。而大婶则丝毫不担心,甚至还冲管事笑了笑,好像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

这大婶儿便是灶房的赵大娘,正是赵管事的妻。这对夫妻跟了莫山长多年,只有一个女儿,嫁去了隔壁县。

“赵叔,有什么要我干的?”少年擦擦嘴,手悄悄背到身后,把碗递还给赵大娘。

赵管事全装作没看见,道:“这位是大理寺的裴大人,要寻你问话。”

少年的目光终于落在了一直沉默不言的萧珺身上。

四目相对,萧珺的目光平静无波,而少年则咧嘴一笑,白白的牙齿在阳光下亮得刺眼,笑容里没半分阴霾。

“见过裴大人,在下霍青竹。”少年利利落落拱手一礼,声音清清亮亮。

看着对面的少年人,萧珺好像有些明白了为什么他虽是外人,但是宋县令却并未将他列为第一嫌疑人。

大抵是因这少年的笑容实在太过明亮。

长安的五陵少年们同样耀眼,但也带着骄矜,有的甚至称得上跋扈傲慢,可眼前这人,却只是明亮,是那种没有阴霾的清透,像是雨后的第一缕光和挂着雨珠的叶。

萧珺也必须承认,这个少年游侠的笑容看着便让人觉得心情不错。

唯一不好的,大约就是他的牙齿不太整齐,有一颗虎牙不安分地鼓在外面,让萧珺有些手痒,很想把它按回去。

萧珺让自己把目光从霍青竹的虎牙上移开,然后面无表情问:“宋县令说你确定当日没有外贼潜入,为何如此肯定?”

“啊……”霍青竹本在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个看起来比他还年少的小姑娘,却冷不防被这冰冷的问话拍了一脸,他一愣,然后老老实实地回答道:“想要来书院只有那一条山道,即便是想要绕到后院翻墙也必经过门房,而若是经过门房,那我便一定能听到。”

“可案发为子时,你应当已经入睡。”

“我可是个习武之人!行走江湖,又是在陌生地方入睡,这些戒备还是有的!”霍青竹瞪了瞪眼睛,见萧珺仍盯着他,不似被说服的样子,少年伸手挠了挠脸颊,只得承认道:“我夜间所住的那个房间,久无人住,好多蟢子爬来走去,我想睡也睡不着……”

萧珺这才点点头,然后跟宋县令一起去询问了赵大娘还有花匠,但是这些帮工平日不是在灶房就是在花园,鲜少与学子们接触,只知道死的那位是个英俊的年轻人,惋惜一句,再多的却说不出来什么。

问完花匠之后,学生们的课程还未结束,萧珺跟宋县令站在廊下,看着花园中大团大团的紫阳花,思索了片刻,然后说:“先去发现尸体之处看看,然后再去找学生们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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