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忆寒笑着看了一会, 才转目看向边上云燃,道:“阿燃,你可知她方才同我说什么?”
云燃顿了顿,道:“……什么?”
沈忆寒道:“她说……愿我们永远幸福,直到太阳不再升起的那天。”
云燃望着他,乌黑的眸子亦映出明亮的火光,沈忆寒与他相视一笑,道:“连十几岁的小姑娘都能看出来,咱们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云燃沉默了片刻,道:“并未,这样很好。”
沈忆寒本来便是逗他,看他如此一本正经的回答,又是乐不可支的笑了半天。
鱼篝节的晚会一直热闹到天明,云中渐渐起了小雨,镇民们才各自散去,纷纷回家躲起雨来。
*
自回来路上发生那件事后,沈忆寒本想问陆师伯,他与常师弟之间究竟是怎么回事,但此事毕竟涉及到陆奉侠与他爹娘的往事,这种长辈间的私隐,他一个晚辈,似乎无论如何都不太好开口——
不能问陆师伯,那便只能问常师弟了,可惜那头更是连忽悠带打哈哈,半句实话也不肯说。
沈忆寒心知他不愿讲,恐怕自己即便逼他也无用,又见两人那日之后虽然互相之间不再说半个字,其他倒还是一切如常,并无什么异样,想到他两个从前关系本来也算不上好,即便如今变成这样……似乎也没什么太要紧的,再有天大的矛盾和冷战,毕竟还是同门师伯师侄,兴许过段时日,他们自己也就想通了。
沈忆寒于是便也没再过问。
谁知动身离岛的前一日,陆奉侠却来见了他。
天色未明,沈忆寒却还是敏锐的发现了他眼中有血丝。
陆奉侠道:“……歌笑可在宗主这里?”
沈忆寒道:“师弟?并未。”
陆奉侠闻言,杵在原地,半晌才道:“他走了。”
沈忆寒一愣,道:“他走了……走哪里去?师伯这话是什么意思。”
陆奉侠抿了抿唇,似乎是不知该如何解释,无言良久,才道:“昨夜……他在我那里。”
沈忆寒想了想,道:“师伯可是又教训他了?难道常师弟……又说了什么?”
“……”
沈忆寒嗅到一股淡淡的、似有若无的酒气。
陆奉侠是刀修,虽然持礼守成,但骨子里有些东西却是变不了的,比如刀修对酒的热爱。
自沈忆寒有记忆以来,他这位师伯几乎过得是苦行僧一样的日子,非说有什么爱好,那就是爱酒,只不过他一贯十分克制,知道什么时候能喝,什么时候不能喝,所以从来不曾因此误事。
沈忆寒也给他送过不少佳酿,凡间美酒也好,能喝醉修士的仙酿也罢,都应有尽有。
陆奉侠昨夜喝酒了。
沈忆寒想了想,并没提这事,只是道:“那师伯可知……常师弟为何要走?”
陆奉侠沉默片刻,道:“……怪我饮酒误事。”
如何误事,却没仔细说。
沈忆寒心下想了想,恐怕多半是师伯醉酒后,同常师弟说了些不留情面的话,又或者如那日一般,打了他一记耳光或者别的……倘如此,酒后发火,恐怕手下没有轻重,那也无怪师弟负气而去——
这二人数百年间,便是摩擦不断的。
陆奉侠其人,对人对己都是一样严苛,但凡触及他底线,几乎从不留情,不仅罚得重,说话也极其难听。
多年前,常歌笑招惹了南海附近一个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