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桌上明亮的灯盏,邬昭白不由得陷入回忆。
以往怕他逃跑,师父都是把他放在瓮中,然后关在地窖之中,空荡荡的地窖,没有一丝光,只有腥臭肮脏的味道,都是来自于他身上。
腐烂的肉、苍蝇的卵、污浊的血。
取血的时候,他固然很痛,但是为了过滤血中的杂质秽物,师父会短暂地允许他在阳光下待一会。
只要那一点点的暖,他就能够忘记身体灭顶的痛苦。
而此刻,他拥有太多太多的光了。
都是师尊带给他的。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如同草芥般卑微的生命里,真的有个神女般的师尊来拯救自己。
他拘束地躺在床上,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放,唇角微微勾起,他很快陷入梦境之中,可是很快,他的身体像是不受控制一般,从床上起来。
月光落在窗台,邬昭白推开了窗,漂亮的眉眼中透着一丝阴郁,好像顷刻间就变作了另一个人。
他坐在床头,撑着脸,看向了隔壁紧闭的房门,笑了起来。
那笑容,邪恶中透着一丝天真的残忍。
邬昭白捏着衣袖,声音嘲讽:“真是一条狗呀,谁给你一点好处,你就向谁摇尾乞怜啊,好可怜哦。”
话音刚落,他的眼睛中忽然钻出一团血雾,血雾弥漫,无数根血红的、长着倒刺的枝条从血雾中生长,瞬间蔓延,朝着四面八方而去,那枝条之上生着骨刺,骨刺里还生着眼睛,密密麻麻的眼睛转动着,环顾四周。
邬昭白坐在窗台上,双手抱胸,乌发被夜风吹得不断飞扬,他唇色鲜红,眼神轻蔑:“崇山派,好像也不过如此嘛。”
他叹了口气:“真是无聊啊。”
一条血色的枝条钻入聂青霓的房间,窥探到脸色苍白的聂红药,枝条竟然兴奋地颤抖起来。
“好香的味道。”
邬昭白忍不住舔了舔唇,瞬间有些饥饿难耐。可是他却在聂青霓睁开眼睛之前,将窥伺的枝条收了回来。
门悄无声息地打开。
聂青霓手执却邪,剑光如同星芒,凌厉地抵在了邬昭白的喉咙处,语气冰冷:“你是邬昭白?还是谁?”
少年身上穿着她的旧衣,乌黑的发垂落肩头,露出的一对耳朵白皙,像个漂亮的小姑娘,他坐在窗台,赤着一双雪白的足,身上散发着一种诡异不详的气息。
他歪着头,笑吟吟地看着她,表情天真无邪:“师尊,你不认得我了么?我是你的弟子邬昭白呀。”
聂青霓斩钉截铁:“你不是他。”
此刻的少年,才像是那个魔王邬昭白。
白天的邬昭白,不是这副模样的。
她询问系统:“是一体双魂吗?”
系统回答得含糊:“算是,又不完全是。他们是同一个身体,只是在不同阶段会切换成不同的形态。”
邬昭白笑吟吟的,纤细的手指轻轻夹住了却邪的剑身,眼中都是疑惑:“师尊,难道不是您亲自将我带入崇山派的吗?”
他又笑了起来:“其实,师尊早就知道我的身份吧?为什么还是把我带来崇山派呢?那只可怜的小狗,还傻乎乎地以为师尊是真心实意对他好呢。”
聂青霓一言不发。
邬昭白继续自顾自道:“其实,师尊,您也是别有目的的吧。”
邬昭白凝视着她漆黑的眼睛,笑容越来越深:“啊呀,师尊,您好像,生出了心魔呢。”
“您恨崇山派吗?”
“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