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偌大的宫城中,这两个殿宇之间隔的距离并不算太远,但也要走上约莫半柱香的脚程。
只是一走动,布料便免不了摩擦。
一摩擦,胸前被磨破的疼痛便隐隐泛了起来。
为了避免太重的摩擦,容洇一路上只能扶着明秋的手慢慢地走。
好不容易到了长宁殿。
容洇昨晚本就没有睡好,方才在乾政殿里又耗费了一番心神。
简单用过午膳之后,容洇精力不济,直接躺在那张象牙龙床上又睡了一觉。
这一觉直睡到了天色擦黑。
容洇睁开眼时,廊下的檐灯都已经挂了起来。
已经到晚上了,殿内摆着的几座七彩琉璃烛台悉数点起,充足的光线将殿内照得亮如白昼。
明秋蹲在床边脚榻上,正小心翼翼地给容洇脖子上的伤口上药。
白日里不小心被褚南川灌的那一口酒浇到,伤口又有些红了。
为方便明秋上药,容洇仰躺在床上,等上好了药,才从床上起身。
余光扫过明秋手里拿着的瓷瓶,又一愣。
那瓶子看着陌生,并不是那日胡太医给的那几瓶。
“这药膏是哪里来的?”
明秋答:“是王公公刚才拿给奴婢的,说是知道姑娘今日的伤口不慎碰了酒,恐会加重,用这药能好得快一些。”
将那药放好,明秋扶着容洇下床,庆幸一句。
“姑娘无依无靠在宫里,好在遇上个善心的王公公,几次三番照拂姑娘。”
主仆二人正提到王德全,外殿便传来了他的声音。
“容姑娘可醒了?晚膳已摆好了。”
容洇应了一声,披着外袍起身出去。
用完晚膳,容洇朝外看一眼。
天色渐深,褚南川还是没回来。
外殿的膳桌旁,王德全正张罗着让小宫女们快些将容洇用过的晚膳收拾好。
“殿下白日里喝了酒,夜里指不定就要犯头疼的老毛病了,等下还得送醒酒汤到乾政殿给殿下呢,个个手脚都放得麻利点。”
容洇正坐在一旁消食,听到王德全的话,脑中思绪一转。
乾政殿?
不知道哥哥晚上还会不会过来……
或者……褚南川夜里召人来议政的时候,不知会不会召见哥哥……
长宁殿里的消息闭塞,而乾政殿是在消息最灵通的前朝,或许……到乾政殿里,能多探听到哥哥的一点情况……
哥哥不知她在宫里,找不到她,心里指不定有多着急。
容洇心里迫切地想要见到哥哥一面。
王德全要走,容洇忙上前:“公公,若是着急的话,不如让我来给殿下熬醒酒汤送过去?”
王德全一笑:“姑娘有心了,只是这眼下大半夜的,何必劳烦姑娘走一趟。且这熬醒酒汤的活计,御膳房里自有厨子在,奴才吩咐一声便是了,不必姑娘亲自动手。”
容洇道没事。
“公公放心,之前我在容府时就常常给哥哥煮醒酒汤,算是有过经验了的,不会出事。”
见容洇这么坚持,王德全也不好再多说什么,提着宫灯行在前头给容洇引路。
路上遇到不少宫人,抬眼见到跟在王德全身后的容洇,面上神色各异。
其他宫人知晓容洇和褚南川二人之间的渊源,只道容洇是个落井下石的白眼狼,对容洇态度算不上多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