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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人,”承安侯嘿了声,“我就那么随口一问,还能信不过夫人你吗?”

“有夫人这般慈爱的义母为棉棉操办我放一百二十个心都不够,”承安侯笑得眼睛眯起来,“那便有劳夫人了。”

说动了承安侯,陈氏心里松了口气。

只要他同意,之后便一切都好办。

至于嘉仪那边,也得尽早给她寻个良配才行。她现在是最好的年纪,长相可人性格可爱,家世也好,决不能低嫁。

在陈氏心中,自己的女儿便是天底下最好的姑娘,一般人都配不上她。

除了性子骄纵倔强些,她的嘉仪没有什么缺点,合该找最好的郎君。

而在此之前,必须得先将那个穷酸书生解决了。

此事不宜拖得太晚,第二天一早陈氏去华阳阁看过唐棉下之后便带上秦嬷嬷乘坐马车出了门。

在嫁人之前,陈氏便是出身名门的千金小姐,后来嫁到承安侯府也算门当户对,一辈子都没没过过苦日子。

因此来到许安家中,见到灰扑扑的土墙围成的一间屋子,屋顶上铺了几层厚厚的干草,磕碜得实在不成样子,陈氏几乎不敢相信这种地方竟能住人。

而书生许安穿一身洗得发白的长衫,正背对着她弯身从井中打水。

许安身姿挺拔,因长期营养不良而过分瘦削,却并不显孱弱,反而为他平添了几分清高脱俗的气质来。

周遭环境破败不堪,他却如清风朗月,是这陋室中的一抹亮色。

陈氏承认,这许安有几分姿色,这出类拨萃的脱俗气质又是独一份的难得,招小姑娘喜欢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只是谁喜欢他都行,唯独嘉仪不行。

她就只嘉仪这一个女儿,心肝宝贝似的疼着,从小到大她要什么王氏给什么,没叫她受过一丁点苦头。

也是因为这般才养成了嘉仪如今有些骄纵的倔强性子。

可自己的女儿自己最清楚,她想事情过于简单,将男女之情看得太过美好,若有朝一日发现实际并非如此,她比谁都受不了。

许安住在这样破破烂烂的屋子,生活一团乱麻,还有个年过七旬的老母亲。

嘉仪一个娇生惯养的千金大小姐,如何能过得下去这样的日子,她又凭什么要跟他来过这样的日子?

陈氏被这场景堵得心口难受,深吸了几口气平复了下情绪才走了进去。

像是踏入了另一个世界一般,陈氏简直觉着自己在做梦。

许安听见动静转过身来,他长衫上被溅了几滴水,看见陈氏便放下手中拎着的水桶,拿搭在一旁的面巾擦干双手行了个礼问道:“夫人哪位,可是找错了地方?”

他并不认识这位夫人,但依然笑得谦和,极有教养的样子。

可惜任凭他再有教养也过不了陈氏这一关。

陈氏见他家这副境况,比自己想象中还要不堪,也不欲与他卖关子。

她眉头皱的很深,面容严肃中带着不加掩饰的轻视,直白道:“我是嘉仪的母亲。”

许安一向冷静沉稳,此刻却罕见的有些慌乱,他从没想过嘉仪的母亲会找到他家里来,即便面上再如何泰然自若,心中也难以避免地不知所措起来。

上回与嘉仪偶遇,距离他家很近。她叫住自己的那瞬间,他第一反应其实是怕。

她若多跟几步,恐怕就要瞧见他住在怎样的地方。

这毕竟是嘉仪的母亲,他努力想让自己看起来体面一些同她说话问好,可陈氏并未给他问好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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