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打开第五个袋子。
一套黑色制服,一瓶黑色指甲油,一枚黑色耳钉。
朋友的手冷得吓人。她握紧这双手,目不转睛地给十根指头涂指甲油,每一只都涂了两遍。
家入硝子欣赏一番自己的杰作:“比歌姬给我涂得还好,你真是赚了。”
这具尸体在草丛中被找到时,指甲缝里都是泥巴和氧化发黑的血迹,她处理了好久,才让它们恢复成现在的样子。
“不夸一夸我吗?你这个比女孩子还爱时髦的家伙。”
“……”
家入硝子先让朋友穿上衣服,才拿起耳钉为对方戴上。“这是从五条那家伙的宿舍里找到的,应该就是你当年弄丢的那枚没错。看吧~真的不是我报复你偷吃我的零食才故意藏起来的,你可冤枉了我十几年诶!”
卸下来的那枚耳钉更沉一些,替代了五条悟胸口缺失纽扣的位置。
“姑且就这样了!”
刚才五条悟没用完的蓝色针剂又回到她手上。
注射器推入。
青白的脸上多了两个针孔。
撑着眼皮的手挪开。
那面无血色的脸上无可否认仍能看出俊美的痕迹,就如同一尊破裂的佛像从荒芜贫瘠的土地里露出来一样。
“本来让你继续穿那件袈裟的,不过那样的话这里就有两个五条了,哈哈。”
袋子被人放回去。
一件袈裟盖在夏油杰身上。
女人看了会儿,突然问:“能向你许愿吗?”
“……”
苦难关上了佛陀的耳朵,它已经不能再聆听了。
这张脸几乎青得发蓝,眼窝凹陷,竟然从中看出一点衰败的慈悲来——他半阖着眼,狭长的睫缝里隐隐透出低垂的目光,端看人间的一切。
那双眼睛带着一股凋零的神气,就这样,笔直的通透的看穿了她。
家入硝子俯身下来,想看清他的目光。
阴影遮住夏油杰半张脸,她只看见这张面容半明半暗,像身体主人的一生那样——信与疑、善与孽,都在这脸上摇晃。
她缓慢地、长长地吸了一口气。
“还是算了。”她说。
家入硝子闭上眼睛。
“很不错吧,夏油。喂,五条,你也看看呗,我做得真的很棒哦——”
“……”
躺着的躯体并不答她,和庙里的石像一样僵冷灰败了。
“我做得真的很棒。”
“我真的……很…”家入硝子蹲下来泣不成声。
……
夜晚,十一点零六分。
兜里的手机突然振动。
女人用掌根搌干净脸,接起电话:“米格尔?”
“家入小姐,东西已经准备好了。我们大概什么时候出发?”
“嗯。”
她大口呼吸,试图让过于浓重的鼻音散去。“你们直接来地下二层找我。”
家入硝子去洗了把脸,到更衣间找了件浅杏色的厚大衣穿上。二月正是春寒料峭的时候,水冻得脸发僵,此刻,她眉目平静,脸上重新挂起往常那副懒散疲惫的表情。
她撕开一包挂耳咖啡,烧上水,斜靠着手术台发呆。
手术室外传来“叩叩”声。
她走过去刷身份卡。
手术室的大门缓缓开启,发出了一声低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