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没有候鸟能从这样的夏天飞过了。看着看着,家入硝子别过头,她不能和这双眼睛对视超过一秒。
“很…不错。”
她突然感到自己的喉头肿了起来。
“就这样,很不错。一会儿让他也看看你的样子。”
她匆匆为好朋友重梳了头发,不再靠近他。
一辆小推车从手术室的角落滑到两张手术台中间,上面堆放着七八件杂物,通通用藏蓝色麻布裹着。
女人把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微微叹了口气:“你的东西还真难收集齐呢,夏油。”她把东西一件一件拆出来摆到手术台边上,接着掀开盖布。
她垂眼:“我开始了,不舒服的话就说。”
“……”
手术刀轻轻抵上好友的胸膛。
尸体的皮肤已经失去了属于生者的弹性,刀刃缓缓切入、向下,切开了胸骨前的肌肉层。
纹理清晰,毫无生气。
胸腔被打开的那一刻,家入硝子心里涌上一阵巨大的酸楚!
“……”
她的呼吸声格外沉重,捏着手术刀的指尖因用力而发白。
她错觉看见了寺庙里用来裹经书的旧皮革。
那是肺。
肺部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灰褐色。心脏则萎缩成了一团暗红色的硬块,周围的血管干瘪如枯枝,好像轻轻一碰就会碎。
女人手上的刀失去往下的力气。
她看着朋友,半晌开口:“你说……”
“你说,这么小的心脏,怎么装下你的大义呢?”家入硝子的声音越来越小。
喉头很肿,挤得让她说不出话了。
家入硝子闭上眼睛,摘去手套,到旁边重新点上一根烟。
“你们可真烦啊。”
她眼神空洞,站到腿有点麻。摇摇烟盒,里头只剩下三根。
女人重新戴上口罩拿起刀。
“夏油,我要切开你的腹肌了。”她自顾自地说,“啊……话说,这是你第一次躺在这个地方休息吧?不锈钢挺冷的,这里条件姑且只有这样,不好意思了。”
“要被我看光了哦,没问题吗?”
刀刃继续向下。
“哈哈,你也和那家伙一样有八块腹肌啊,挺厉害的嘛。”
刀刃止住。
“怎么比以前还瘦一些呢?”
整个腹腔内弥漫着防腐剂的气息,器官全都像是被时间风化的石头。
“呐夏油,其实——”
“虽然现在说好像晚了,不过还是告诉你吧。”家入硝子说:“你一声不吭跑掉之后,五条曾经问我能不能一起去找你。”
“我当时拒绝了他,”她说。“对不起啊。”
她的手停了,低着头看不清表情:“那时候觉得,把你带回来、或者追上你的行为似乎太沉重了,现在想想,我的直觉是没错的。你们两个家伙……除了彼此以外,根本无法和其他人缔结那种特殊的羁绊吧。”
“五条那家伙自己都没发现呢。”女人叹了口气,“后面我反应过来,他其实不是真的想拉上我,只是为了给自己找个行动的理由。你们两个,就是太过尊重对方了。”
“你那时候一声不吭就跑了,对他刺激真的很大,可能远超你自己预估的「范围」哦。”
“有些话,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彼此呢?”家入硝子平静地吐槽:“啊啊,猜不透男高中生的心思。”
“真是个笨蛋啊。难受的话,早点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