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就和藤井老先生说的那样——若眼下就把旧锅旧灶全掀了,他和悟之前推测出来的那个炼狱,只怕立刻就能尝到滋味!
真想换个新天地?急不得。
得等米慢慢煮透,得一步步调准味道,得寻到真正懂得料理的好厨师。
原来如此。
他想。
推翻一个腐朽的旧物,原来是这么沉重的事情。
推倒是很容易的,但重建一个更好的,就需要比原来更庞大、更稳定的力气。这可不是十几岁就能扛起的担子啊。
夏油杰觉得自己好像明白了“锚”的沉重——并非它能固定什么,而是它必须承受所有拉扯。
障子门再度开合。
三碗温热的汤放下。
汤面泛着薄油。
碗端起来,香气就先扑鼻。
舀一勺送进口,汤温和不烫,味道清淡里透着鲜。豆腐软,鱼肉细——嘴里先是豆腐的滑,再有鱼肉的甜。混着汤水顺顺地滑下喉咙。喝到最后,碗底还剩点清汤,嘴里全是淡淡的鲜味,像春天新涨的河水一样温润又干净。
夏油杰端着汤碗,思绪翻涌。
熬出一锅干净鲜美的新汤……需要什么呢?
他们确实拥有最上等的“昆布和鲣节”——纯粹的力量,以及他们共同的理想。
但仅有这些远远不够。
社会根基就像熬汤的水质,必须清澈稳定!改革策略如同掌控火候,稍有不慎就会前功尽弃。而那些不断滋生的腐败势力,则像是汤面上的浮沫,需要时刻警惕、及时清除!
最令他忧心的是时间。
制度变革需要时间磨合,人心向背需要时间证明,就像这锅汤,再好的食材也经不起急火催熟。
可是——
夏油杰转念一想。
我们还年轻啊!我们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最重要的,是一口好炉灶。”
五条悟一下子明白了。
什么资源、什么环境,这个老人其实是在明里暗里告诉他们,他可以提供“火候”。也就是说,他不是来指手画脚的,是要把灶台让给他们掌勺。
藤井介人的手指在桌面叩了两下:“稳定的火候、资源和环境。这口炉灶,就是我能提供的东西。”
这话落下,屋里静了一瞬。
夏油杰看向挚友,对方抬了抬下巴。两人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有人愿意给他们烧灶台,不是坏事,但这锅汤要怎么熬、味道要做成什么样,最后还得他们自己说了算。
再锋利的刀也切不碎整个咒术界的沉疴。
如果藤井递来的是一把能撬动根基的杠杆,他们有什么理由不接住呢?
五条悟嘴角一翘:“哈,总算遇到个会说人话的大人了。”
夏油杰那双狭长的深紫眸子里带着罕见的郑重:“我们加入。我们会成长为好的厨师!”顿了顿,又补充道:“多谢您的灶火,但——汤料的比例得按我们的配方来!”
藤井的表情松下来,带点放心的笑意。多余的话他不再讲,直接说实际的:“好,那就解决眼下最急的事——总监部不放你们独立接任务的权限。我们不妨这样……”
五条悟和夏油杰听得眼神越来越亮。
这锅新汤的炉火,算是烧旺了。
火候难掌控。
但新鲜的味道已经隐隐透出来。
破局的门一下打开了。
思路是通了,但五条悟不是只听理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