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喜欢这种早晨,什么声音都听得见,对方一点点反应都落在眼里。
“唔…”
夏油杰的眉毛皱起来,睫毛下压着,嘴唇紧闭。
这样把弱点全然交付给自己的模样,会让他越来越贪婪的。五条悟在心里稍微叹了口气,从善如流地大饱眼福。
这些、这些。
都是我的标记。
杰的呼吸声和脉搏把我的心填满了。
对于“这个人醒来第一眼看到的是不是我”这种事情产生占有欲,看来我也是个很擅长得寸进尺的男人,五条悟心想。
他低头亲了一口他。
夏油杰终于有反应了。他低声含糊道:“悟,别闹……让我再睡会。”
杰总是会在这样的早上吐出一些软软的、沙哑的声音,那些呢喃总是像一把钩子撬开了蚌壳,钻得五条悟心口的肉酸楚发软。
“今天没课,你继续睡吧。”
“唔…”
五条悟给他拉好被子,手指顺着后颈滑过去,一触即收。
这之后,夏油杰便没再出声,也不知道他到底是醒了还是迷糊着,总之,这家伙擅自把脸用被子挡起来了。
不能再看了。
五条悟这样在心里提醒自己,又顺便多看了他几秒。
时间就是这样被爱盗走的。
白发男人轻轻起身,在地上随便捡了条裤子穿好。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被窝里的可爱家伙。
明明都是大人了,还睡得像个笨蛋一样。
五条悟站在冰箱前。
冰箱里塞得乱七八糟,不过有一盒提拉米苏倒是放得端端正正——那是某人因为某些特殊原因在凌晨时分精神抖擞爬起来做的。
他摸了一下盒子。
太凉了,不能直接给杰吃。
先解冻好了,趁着杰没睡醒的这段时间再做点别的。
提拉米苏是冷藏之后才真正成型的甜点。刚做好时它是软塌塌的一层奶糊和饼干,过一夜,奶酪和咖啡才慢慢在中间握住手,味道互相渗透,变成紧实又轻盈的一块层层分明的小枕头。
最底下是手指饼干,先在咖啡液里快速蘸过——不多不少,两面沾湿刚刚好。
咖啡液里混着咖啡利口酒,带一点酒香、苦味和甜感的后劲。刷这一层液体是为了让干硬的饼干变成“蛋糕体”又不至于泡烂,刷对了,入口就是一股微苦的咖啡味先落在舌头,再透出淡淡酒香,这是杰很喜欢的味道。
中间的奶酪糊是整块提拉米苏的灵魂。
五条悟现在对于奶酪很有研究:做松子面要放戈贡佐拉、搭配蜂蜜直接烤选布里奶酪、跟榛果酱一块儿涂面包用里科塔……而提拉米苏就必须要马斯卡彭奶酪。
这种奶酪不酸、不咸,只有干净浓厚的乳香,搅拌进蛋黄糊之后就马上变得顺滑轻盈,还带一点天然的甜气。如果想更蓬松,就要把蛋白打发后拌进去形成轻轻的空气感。
冰过之后,奶酪糊入口即化,像冰凉的奶油在嘴里融掉,舌头还来不及反应,香气就先冲上鼻腔了。
每一层奶酪和咖啡饼干叠加起来,入口就是甜和苦的碰撞——
奶酪是浓的,甜得厚实,带点脂肪的温柔;咖啡是冷的,苦得清亮,有一瞬间像酒精擦过皮肤。两者叠在一起,一个沉,一个透,像并排走的两种风味节奏,互不打扰又互相托举。
最上面撒一层无糖可可粉,是压味的关键。
纯的生可可粉不甜,只苦,还带点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