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遥远的海潮声从屋缝钻进来。被窝里的人动了一下,掖了掖被子。
夏油杰睁开眼。
这个社会为什么会是这样子?
他从没有这么清晰地认识到——自己所出生的地方是一个殖民国家,是一个不断伤害人类情感的国家。这种来自道德的拷打持续折磨着16岁的咒灵操使,质疑从脚底汹涌地漫上来,煎成一碗汤药猛地顺着喉咙灌下。苦涩、滚烫,叫他丝毫说不出一句话。
而日本咒术界的态度更让他心寒。
如果说以前没有实际接触过总监部高层的时候,他只是看五条悟很讨厌“老橘子们”,所以也跟着一起讨厌。那现在,他已经对那帮素未谋面的弄权者感到深深的厌恶!!
咒术总监部。
咒术界的最高权力机关。
作为咒术师们的依仗,本该向同为咒术师的同伴们伸出援手才是。
这是夏油杰本以为的。
可咒术总监部做了什么?
他们递出的却是一把带着毒药的钩子!
年轻的咒灵操使盯着黑暗中的屋顶,听着自己的呼吸声,慢慢的,他感觉越来越心浮气躁,睡意也越来越浅,不知道在哪一刻从胸口“咚咚咚”地振出去了。
夏油杰很想要好好整理一下自己的思绪。
原先他认为咒术师应当“锄强扶弱”,可目睹最近发生的一切后……
为什么呢?
我们保护的人真的值得我们付出那么多吗?
为什么那些被他认为是弱小需要保护的存在,却在反过来伤害他的同伴们呢?
不,应该说——强大和弱小的定义究竟是什么?
这些界限,他好像分不清了。
我也不是不通世事的孩子,我当然知道人性有多恶劣。夏油杰想。
还没有激活咒食细胞之前,他在吞下那么多味道作呕的咒灵玉时、在受伤了偷偷遮掩时,夏油杰心中就是靠着一种凭空而生的“使命”和“意义”坚持下去的。
苦难如果与意义融合,似乎就没有那么难以下咽了。
可,如果苦难没有意义呢?
夏油杰看了一眼卷着被子流口水的五条悟,确认对方是真的熟睡之后,轻手轻脚地翻开背包,打开本子和笔,准备把念头写出来。
第一张写了几句,撕掉了,写第二张,又撕掉。
他发现自己越是企图描述那些让他痛苦的情境,那些情境就变本加厉地躲藏在脑子里,越缩越小,成了一段苍白幼稚的呻吟!
咒术师存在的意义……到底是什么呢?
第45章 向新世界而去的我们(本章有重要剧情)^^……
阿什部岛的早晨。
“早~杰。”
“早上好, 悟。”
五条悟伸了个懒腰,往好朋友那边蹭了蹭,含糊着嗓子问道:“今天有什么打算吗?我们要不要去科佩奇大姐家里找那位老前辈改造改造「狱门疆」啊?”
“诶…今天吗?会不会太早了。”
“怎么?杰还有什么其他安排吗?”
“这倒是没有, 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没什么啦。”
“杰是不是不开心?”
“没有。别乱猜。”
夏油杰的脸在枕头上越埋越里,都看不见侧脸了。五条悟不喜欢这种好朋友背对着自己说话的感觉,这样他没办法了解到对方的所有情绪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