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

五条家笼罩在莫名诅咒的阴影下, 表面却仍维持着从容不迫的体面。

中庭里,矮桌围成四方形。按惯例,北侧正中是五条悟和现任家主的位置。今日因他带了朋友回来, 管家便在家主授意下,将夏油杰安排在南侧——正对着五条悟的席位。

一众五条族人早早入座。两位男高中生换件衣服磨蹭半天,嬉笑打闹着,姗姗来迟。

一进门,五条悟就拽着夏油杰往主座跑,二话不说在家主的位置上坐下。

“杰,过来坐这儿!”他拍了拍身旁的软垫,“这位置可舒服了。”

夏油杰从小在城市长大,对这些世家规矩没什么概念。想着进门时已经问过好,便顺着好友的意思坐下了。

厅内一时安静。

五条家的族人们面面相觑,却都默契地保持着沉默——有人以为这是家主默许的安排,也有人只是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位咒灵操使。

五条家主:“……”

怎么,你们这帮家伙,平时装模作样,现在就没一个人提出异议吗?他在心里申诉无效,默默坐到五条悟对面的位置上。

老人家捋捋嘴边的胡子,沉声对身后站立着的侍从吩咐道:“可以上菜。”

头一道是红鲷汤。

清汤寡水,只飘着几缕姜葱丝、几片水芹。调味简单,鲜甜温润。夏油杰抿了几口。

汤不烫嘴,鲜味也含蓄,是很雅致又规矩的一道汤。

五条悟同样抿了一口热汤,笑嘻嘻看夏油杰,凑到他耳边说:“杰,你也觉得吧~比起我们早上吃的那碗还是差点意思。”

夏油杰不好作比较,只说:“两种风格不一样啦,也挺好喝的。这算盐系料理的典范吧,鱼肉炖得很入味。”

“切~”

汤碗将见底时,醋鲭鱼上桌了。

鱼皮银亮,表面稍有炙烤过的痕迹,鱼腩切得齐整平滑,刀工了得。

这是一道非常聪明的料理。

醋的酸性,会让鱼肉的蛋白质变性肉质更加紧实,还能软化鱼肉,让紧实和柔软两种口感同时出现在一块鱼上。

而且,醋中的盐糖姜末渗进鱼肉里,酸香清新,咸鲜回甘。

夏油杰尝了一块,这刺身各方面都处理得精致,不带半点儿腥气。

接着上来两道海鲜:一个黑陶盘,里头盛着红润的刺身。一个长黑石板,半边摆着盐烤白鳗,半边是真鲷立鳞烧。

“烤白鳗!”夏油杰眼睛亮起来。

五条悟带着笑眼看他:“都是你爱吃的~”

河鳗,与中华料理中的白鳝是一类鱼。

中华料理讲究的是丰润、弹牙,通常采用特制砂锅“爽焗”或者“干身煸”,为的是留住肉的韧劲和油脂香。

肉也只用刚杀的——只有新鲜白鳝才有弹爽的口感。烹饪时十几种香料堆成小山,完成提鲜增香的使命后便被豪迈地抛弃。

而日本人做鳗鱼则是反着来,风格截然不同,求的是软嫩松身——烤是主流。

江户年间,烤河鳗是平民吃食——武士家都难得见着多余的油脂来料理这河沟里随处可见的”贱鱼“,更别提金贵的香料。

关东烤鳗鱼,通常先将河鳗蒸至全熟,再刷酱烧烤。在这种烹饪方式下的鳗鱼脂肪流失少,更能凸显软、嫩、糯的肉质特征。

关西烤鳗鱼,则将生鱼肉一气呵成烤熟!相比关东做法更多些焦香味。五条家这帮京都老头子只吃典型的关西烤鳗——鱼腹下刀,只烤不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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