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川脸上的“你在说什么”变成了小问号:“真是委屈娘子了啊。”
“都是一家人,有什么好委屈的。”林黛玉神色如常,“这顿饭记我账上,侯夫人请你。”
后头这半句,她脸上已经憋不住笑了起来,穆川便道:“谢侯夫人打赏。等吃过饭,我陪侯夫人去看戏如何?夜场戏。”
谁能知道嫁给他之后,过得是这么好的日子呢?原先没做过的,不敢做的,甚至有亿点不那么呵护礼仪的,全都做了。林黛玉点了点头:“要去的。”
第二日一早,林黛玉还睡着,穆川便起床了。
林黛玉下意识伸手把人一抓:“你做什么去?”
“要赚钱养家的。”穆川玩笑一句,又正经道,“你睡你的,我去上朝。”
林黛玉这才放手,又迷迷糊糊地说:“早上冷,多穿些,别站在风口跟人说话。”
穆川还真就听了,朝服外头裹了大狐狸毛做的披风,原本就健壮,如今更显得魁梧了。
“唉,夫人怕我冻着,非得叫我穿上的。”
呵呵。
好在外头能这么穿,上朝就不行了,只能穿朝服。
到了年底,朝廷上也没什么大事儿,虽有些洪涝,但都在正常范围内,这一年算得上是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上朝上的很是平和,皇帝甚至还提了两句过年怎么安排。
等下了朝,皇帝叫了穆川去御书房。
“乔岳献上的播种仪很是好用。”皇帝拍了拍穆川厚实的后背表示鼓励,“明年皇庄上的新粮,乔岳也尝尝。”
说是播种,其实就是抢种,要在短短的窗口期种下粮食,才好保证有足够的温度和水分让庄稼发芽。
就是皇庄,每年的播种跟收获也都是要抢的。
今年用了新鲜玩儿,效率大大提高,皇帝很是满意,决定明年大力推广。
“多谢陛下。臣也听说过什么碧粳米、红米等等品种,只是不曾吃过。臣那庄子上种的都是白米。”
“不是红米,是胭脂米,香气浓郁,比红米还要好些,回头我叫人给你送些米种去。只是这米精贵,仔细伺候着,亩产也不过半石。”
不过皇帝叫穆川来也不是为了这个。
前些日子贾元春死了,皇帝虽然不怀念她,也不会生出什么愧疚心里来,但他想起了当初刚登基的自己。
尤其是贾元春是早上被发现死了,下午就被一口薄棺材抬出宫去,别说葬礼了,连椁都没有,这消息一传开,跟她同期省亲的周贵人跟吴贵妃就上书想要出家为尼了。
皇帝也许了,当然,他对这两人也没有愧疚。
他就是想起刚登基的自己。
毫无根基、想法天真,手段幼稚。现在想起来不仅觉得窘迫,还有些丢人。
他甚至还叫贾元春带了个丫鬟进宫,他当时究竟是怎么想的?
不过就是对着乔岳,皇帝也不能直白的问,他换了个说话:“乔岳如今做了北营大将军,在北黎还有个能止小儿夜啼的名号,当初可曾犯过错?可有叫你夜不能眠的后悔?”
穆川郑重其事地想了想,道:“错是有的。臣知道许多人把这个叫污点,也有人说往事不堪回首。只是臣觉得,那是臣的来时路。”
皇帝惊呆了,一遍遍在心里默念来时路。
“臣刚当兵的时候,列队跟不上,训练动作慢。后来臣给义父驾车的时候,上战场错过方向。”
皇帝轻松了笑了两声:“朕知道,你后来肯定把定南侯拉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