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军想了想:“的确是像是三叔会提的建议。不过三叔若是不急,不如等我说。等端午过后,三叔拿了赛龙舟榜首,我私下跟陛下说。三叔这会儿还是外来的和尚,拿来激其他几个大将军特别好用。”
说完这个,他有些羞愧,又换了直白些的语句:“我虽然得陛下恩宠,但也得寻些功绩的。我来监军,不管是赛龙舟还是大比武,三叔赢了,我也有功劳的。其他几营,也有监军,我不能给他们任何赶超我的机会。”
穆川笑道:“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人人都想要升官发财,何况你我,你放心,你想要怎么,只管说便是。”
两人又商量了些细节,吃饭嘛,又是跟自己人,才聊了严肃的话题,现在换成了轻松的八卦。
“荣国府那块玉,宫里可知道?”
钟军道:“没想三叔也关心这个,那会儿我才进宫,不过宫里还真有传闻,据说一开始是出自戴公公的嘴,我听见的时候已经不知道过了几手,三叔听个意思。”
他清了清嗓子,学着戏文里太监特有的尖利嗓音——事实上他嗓子没那么尖利,戴权也一样,只不过一点都不低沉罢了。
“那玉若是刻着‘受命于天,既寿永昌’,那他们就算不献,这东西也该是陛下的,不然他们脑袋就保不住了,可不过是‘莫失莫忘,仙寿恒昌’,这就是个小孩儿的玩意儿,谁稀罕这个?”
“你们想想,那玉是哪儿出来的?你把这玩意献给陛下,陛下能要吗?”
钟军尖着嗓子来了两段,嗓子还有点痒,端起鸡汤又喝了两口,再开口已经恢复了正常嗓音。
“太上皇快退位那会儿,极为好大喜功,每年清河道挖淤泥,光‘天佑大魏,吾皇万岁’的石碑都能挖出来好几块,那玉太上皇看不上。”钟军说着,又问,“三叔见过那玉吧?”
穆川点点头。
“三叔觉得‘莫失莫忘,仙寿恒昌’这八个字适合皇帝吗?这不是自取其辱吗?况且那玉能有多大?三叔想,若是做成印章,能刻几个字?”
穆川笑道:“真要刻字,怕是要请个会微雕的师傅。”
“这不就结了?荣国府把这事儿闹得沸沸扬扬,我们都猜,他们应该是想借着献玉的机会重回太上皇的视线,再给他们家求些恩典。太上皇根本没理他们。”
“要照这么说,这事儿是假的?故意做局?”穆川反问,他略一思索,又道:
“倒是也有可能。若我遇见这个,私下献上就行了,太上皇哪儿能亏待我呢?可他们偏偏搞得全京城都知道荣国府有个宝玉,声势浩大,有点像是胁迫太上皇:你拿了我们这么好的东西,你的补偿也得够体面。”
“所以说,自打荣国公过世,荣国府是一天不如一天。”钟军叹道,“阴谋诡计都玩不转,更别说堂堂正正的阳谋了。”
两人聊完这个,饭也就吃得差不多了,钟军道:“前几年北静王也特意去看过那玉,回来还跟陛下说了,我正好在场。北静王的原话是:那玉太小,若不是臣弟年轻眼神好,但凡上了年纪,字儿都看不清。”
穆川笑了几声:“北静王也是个妙人。到现在也就二十出头吧,京里人人提起他,都是性情谦和,着实不像个世袭罔替的王爷。”
“三叔真信他性情谦和?”
“你要这么说,那我肯定不信。”穆川道,“他能去宁国府那场超出规格的葬礼,他就不可能是真的谦和。”
钟军笑道:“三叔知道这个就好,那场葬礼,四王八公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