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熙凤笑道:“还是跟以前一样,二十两、五十两跟一百两的?”
玉钏儿点点头,王熙凤吩咐:“平儿,替我送送她。”
等平儿出去,王熙凤像是忽然没了骨头,软软地靠在背后靠垫上。
贾家这个贵妃娘娘,不管是王夫人进宫去看她,还是宫里来打秋风的太监,全都是公账上出银子的。
原先倒也罢了,如今贾家已经入不敷出好些年了,怎么还叫公账上出?至少二房也该分担些。
况且王熙凤越想,就越觉得不对。
贵妃省亲的时候她也在,当时没觉得什么,现在想想哪里都不对。
……不得见人的去处……
这话是好说出来的?
可全家都以贵妃为荣,说起来满脸都是狂热,王熙凤完全不敢跟人商量,就连平儿也不敢说的。
她幽幽叹了口气,觉得偌大的荣国府就是一团乱麻,找不到线头,解不开的。
不多时平儿进来,见桌上饭菜还跟她走时一样,便把眉毛一挑:“怎么,没我给你喂,你就不吃了?”
王熙凤瞥她一眼,坐了起来,平儿坐在一边给她喂饭,道:“那善姐儿有些不像话了,我方才看见二姐儿自己出来打水。万一叫人瞧见了不太好。”
“你是谁的丫鬟?”王熙凤呸了一声。
平儿又道:“二爷也好些日子没去了。”
王熙凤嘴角翘起一个轻蔑的弧度,嗤笑道:“你二爷一向喜新厌旧,你难道还不知道?若不是我把你看严了,他早就把你丢在脑后了。”
“知道了。”平儿半真半假的糊弄着:“二奶奶深谋远虑,是女中诸葛——再吃一口吧,这里头加了参的,补气。”
穆川回到老家,头一件事儿就是去寻了亲娘,问:“我寻思着,我既然有个外甥女儿,我该有个妹夫吧?”
黄桂花被他逗笑了,笑完才说:“死了。去年上山砍柴摔死了。后来你妹妹婆家不做人,非叫你妹妹跟他们家里那个傻了吧唧的大儿子继续过。那人出生的时候憋得狠了,快三十了连口水都不知道擦。你妹妹不愿意跑回来,我带着你几个兄弟,还有我娘家的几个侄儿,把你外甥女儿抢回来了。五两的彩礼也扔给他们了。”
“挺好。”知道怎么回事儿就行,穆川又道:“住家里挺好,又不是养不起。以后就算想不开又想找男人,无论是嫁人还是入赘都行。”
“什么叫想不开……这我倒没问。”黄桂花道,别说她女儿了,就是她,也还没习惯一品外命妇的生活,“不过你妹妹说了,想叫草儿改姓穆,正好趁着这次开祠堂,上咱们家的族谱。”
这么一说,还的确是不打算嫁人了。
穆川也不在乎这个,点头道:“可以。不过名字得改,什么草不草的?取这么低微的名字,听着膈应。”
“贱名好养活。”黄桂花全凭本能解释一句,解释完也觉得不好:“一品外命妇的外孙女儿,的确不能叫小草儿。但……这就更难了,咱们家里所有人加起来,认识的字儿还没家里人多。”
穆川还真一本正经算了算:“那还挺多的。我看过村长那边的族谱,按照五服算,怎么也有一百人了,常用字……勉强够用。若是按照九族算,那附近三四个村子都逃不出去,这都能被称为儒学大家了。”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啊。”黄桂花皱着眉头嘀咕。
五服是什么时候算的?服丧。
九族是什么时候算的?诛九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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