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若是不来,“不知会怎么对待”的对象便是他了。
有时曲清会想,时至今日,也不知道祖母、母亲有无后悔送自己去天音们。但早在郑尊者声名鹊起的时候,等待他的便只剩两条路。
要么修为被废,灰溜溜地回到妙音峰。要么背叛家人,从此以后,只以天音门门主的大弟子来活。
曲清选择了后者。
眼看他从学堂离开,脚步最开始还显得沉重,到后头,却是越来越轻、越来越快。
程屹还是只关心曲濯,问:“若是你不喜欢他,咱们再派个偶人出去,把那奏乐偶人毁去?”
曲濯原本在出神,听到这话,却是微微一愣。
愣过了,就是哭笑不得,说:“不必。虽然不喜欢,但也不讨厌。”
一句话讲完了,见师兄还看着自己,曲濯干脆进一步解释:“我出生的时候,他已经去天音门多年了。后头那些年月,他也不曾回去、更不曾对我不好。说到底,不过是一个陌生人。”
程屹感觉到师弟这话的真心,神色缓和。
曲濯笑了笑,拉着他的手晃动,说:“当时便是师兄对我最好,如今还是一样。所以,我也要对师兄最好。”
程屹听着,忍俊不禁。
……
……
且不说曲清回了天音门后是何状况、他能否真如自己所想的那样继续稳稳当当地当那“大师兄”,有一件事,倒是他误会了。
眼下,齐风眠并没有更多心思对曲家母女做些什么。
大比结束第三年,他宣布闭关。
听到消息,郑远途来到齐风眠的洞府。
师兄弟相对,什么话都没说,又仿佛什么都懂了。
郑远途忍不住说:“宗主,你这又是何必?”
齐风眠冷冷地看着他,嗓音微哑,说:“师兄便当真能坦然无恙?”
话不算重,却也着实不算好听。细细去想,其中竟还有几分埋怨……
郑远途自忖是好心相劝,却被这么怼了一句。他脸色也变了,沉沉道:“当年师父把宗主位子交到你手上,是觉得比起我来,你更擅长与人打交道。我呢,只要跟着你唱白脸就好。
“后头这一年年,咱们俩也果真应了师父的话。你当那好人,我来当恶人——只是眼下,碰到一个不吃这套的。”
言下之意,可不就是“程屹恨我?或许恨。但我可是等你回来了、点了头,这才动手”。
齐风眠听懂了。他牙关紧闭,面皮微微抽动,神色愈是难看。
郑远途看在眼里,又道:“还祝宗主闭关顺利。”
往后,他没再多留,径自离开。
留下一个齐风眠,在郑远途还没走远的时候,他尚且还能硬撑。到对方身影完全从自己洞府当中消失,齐风眠却是再也控制不住,眼下、耳朵当中都滑落一滴鲜血。
旁人看他面孔,怕是要觉得有几分可怖。
齐风眠自己却在意不了这些。他盘腿坐着,两只手放在膝上,手指不停地掐诀。速度之快,近乎要在旁人眼中化作残影。
血泪流下越来越多,耳畔一片“嗡嗡”的动静。这却还不是最糟的情况,齐风眠心道,只要不走到那一步……
“当初,本尊力排众议,终于还是将无相宗交到你手上!”一声暴喝从齐风眠耳畔响起,让他的瞳仁猛地收缩,“到如今,你却这样对待先祖留下的基业!”
齐风眠本能想要反驳:“不,师父,并非如此!”
话音出口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