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南惜明白他的意思了,她没有回头,垂眸用指尖一下下揪着膝盖处的裙摆布料,说:
“我知道了,我想喝银耳粥。”
她没有回头,所以没有看到傅知白痛到快要破碎掉的眼神。
南惜听话了,不下楼了,傅知白却依旧没有回答,也没有任何动作。
她从回到他身边后,第一次正眼看他,却只看到傅知白已经恢复好的眼神,他的眼神在她看向他时,依然温和。
他嗓音轻缓,依然如大提琴般优雅:
“惜惜,你真实的想法是什么?你可以像以前一样,在这里做你想做的事。”
像以前一样,灵动活泼;像以前一样,自如地把这里当成家;像以前一样,想吃什么就点什么,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像以前一样,自然而然地对他提出所有要求。
而不是一次又一次地像生疏的客人一样,像他们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无论做什么都先询问他,可不可以?
她每一次这样问,都像发射出一支利箭,重重射进他心脏。
维持让利箭插进去的姿态,他会很痛,将利箭拔出,会血流不止,令他无力而彷徨。
南惜的眼神更疑惑了。
她的真实想法是什么?她想做的是什么?
他不知道吗?
她不知道他最最想要做的事,就是离开他吗?
南惜不认为他会想听她的真心话。
她只“乖乖”地摇摇头,问他:
“我可以请人送银耳粥上来吗?”
傅知白心如刀绞
南惜还是没等到傅知白的回答。
他会安排的。
她站起身,去衣帽间里拿换洗衣物。
然后打开衣帽间的门,愣在原地。
不仅仅是卧室的陈设没有任何变动,就连衣帽间,都没有变化。
她刚搬进他卧室时,衣帽间里还满满当当都是他精心搭配的衣物,后来她住进来,她爱漂亮,他就一件件为她添置,添置到后面,整个衣帽间一大半儿都是她的衣物。
他的衣物只能被挪出一部分到客房里,她还记得那时她都为他的衣物委屈,说可以再做一个衣帽间,专门放置她的。
他却说,可以再做一个,因为她有需求,但他喜欢他卧室旁的衣物间里,塞满了她的衣物,喜欢她的衣物,紧密贴在他衣物的旁边。
南惜闭上眼,甩了甩脑袋,仿佛这样就能甩去脑海中的记忆。
她不敢再多停留,快速地拿出睡袍,逃似的离开衣帽间。
洗完澡出来,茶几处果然已放上了餐盘,餐盘上,除了她点的一小碗银耳粥,还有一碗菌汤炖牛肉。
她确实需要吃点红肉补补力气,南惜拿起雕花小勺,小口小口地吃起来。
在一旁假装看文件的人,听到动静,终于微微松了口气,完全不顾自己,从得知她消息的那刻起,就没有进过一点食。
南惜吃完就去刷牙,然后就往被窝里钻。
她太累了太疲惫了,美食很好地抚慰了自己的胃,她现在需要睡眠。
不知道能不能睡着,但能长久地闭上眼,能够逃避一下也是好的。
可是完全睡不着。
南惜一闭上眼,眼前就是各种各样的画面。
她领奖时的喜悦、他突然出现的画面、段灼在她面前被捂着嘴崩溃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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