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位公子,请坐。”此时,王令嘉面上覆的轻纱已经取下,露出轻纱之下石破天惊的美貌,柔媚有之,英气亦有之,让人见之忘俗。“贵足踏贱地,是什么风将三位吹到这污浊之地的?”
王令嘉行止坐卧皆有礼数,面上更是没有分毫惊讶之色,可见她对三人的到来似乎早有准备。毕竟张绰平一案闹得京城中沸沸扬扬,王令嘉人在眼多嘴杂的教坊司,很难做到充耳不闻。沈忘也不隐瞒,当下直言相告:“本官前来乃是为王大臣与张绰平的案子。”
“兄长的案子早有定数,兄长付出了生命的代价,而我成了教坊司中的娼//妓,沈御史可是觉得这样的惩罚还嫌不足?”
这王令嘉的话中尽是冷嘲热讽之意,句句带刺,易微听得极是别扭,可她又分外同情王令嘉的身世,是以硬憋着一股怒火隐忍不发。可她不发威,不代表王令嘉没有注意到这位过分娇俏的“玉面书生”,只见王令嘉的妙目向易微身上一扫,笑道:“倒是不像这位姑娘,锦衣华服,身娇肉贵,想必家世不凡吧?”
易微只觉面上一刺,刚欲反驳,就见程彻高大的身形倏地站起,将她严严实实地挡在身后:“沈大人问你什么便答什么,哪来这么多废话!”
王令嘉笑得更加娇媚了,起身一福:“是是是,大人们身居高位,妾身人微言轻,自是不该多嘴了。”
沈忘打断了二人之间的唇枪舌剑,冷声道:“令嘉姑娘,我只问你,你同那张绰平是否熟识?”
王令嘉冷哼一声:“熟识?无非就是家门口的一名乞丐罢了,妾身就是再贱,还能贱得过一个乞丐?”
“不许你说他!”易微终于忍不住了,从程彻的背后露出一张气得发青的小脸儿。
王令嘉睨了易微一眼,并不与她缠斗,却听沈忘又道:“那你可识得卢有德?”
“这天底下我最不熟的就是太监了”,她噗嗤一声笑了,“他们和我们可吃不到一个碗里。”
沈忘眸光闪动了一下,语气放缓道:“那——当年王大臣为何会做了逃兵,又莫名入宫行刺呢?”
王令嘉冷漠不屑的面容上终于有了一丝松动,她叹了口气道:“兄长从军之后,我们全家用他从军换来的钱过了几年,好景不长,父母先后离世,我又患了重病,当时我是抱着必死之心给兄长去了信。谁料,兄长为给我治病,竟是又将自己的命再卖了一次……现在想来,倒不如当时死了干净。”
“也就是说,王大臣是为了给你拿钱看病,才不惜以身犯险,最终身死。而张绰平也是为了给你的兄长报仇,才照葫芦画瓢入宫行刺。可在此之前,张绰平竟然都没有同令嘉姑娘你商量商量吗?”沈忘的尾音有了意味深长地上扬,他静静地看向王令嘉。
王令嘉勾唇一笑:“商量?就凭他的身份,只怕入不得教坊司吧?总不能让妾身出去私会他吧?”
沈忘颔首微笑道:“既然如此,可见姑娘和这个案子的确并无牵扯,我这里有一份张绰平的卷宗,姑娘看看可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说完,他将怀中的一卷卷宗递了过去。
王令嘉展卷匆匆一览,就递还给沈忘道:“没有。”
沈忘却没有接,只是凝眸看着案几上的一方镇纸,那方镇纸通体漆黑,触之温润滑腻,望之凛然生威,只是边角处有一小块泛白的磕碰,着实可惜。王令嘉见他盯着那方镇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