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呢!?顶上的大人物是你能动得了的吗?真是查证下来,第一个被推出去的人就是你!你若是不怕死,你就交上去,别说我没提醒你。”瘦小男子放弃了劝告,用几乎威胁的语气道。
肥胖的小吏烦躁地直挠头:“那你说怎么办!你不是最有办法的吗!”
“为今之计只有……”瘦小男子在小吏的耳畔悄声说了些什么,却见小吏摇头如拨浪鼓,腮上的肥肉也跟着在半空中甩来甩去:“不可不可!这可是掉脑袋的罪啊!”
“你若是照着我说得做了,我兴许还能保你。可若是你擅自交了上去,后果便由你自己承担吧!我是无能为力了……”瘦小男子拂袖而去,只余小吏独留屋中。
那小吏双目无神地抬起头,借着微弱的烛火,凝望着一排排架阁上堆摞着的黄册,只觉那杵天杵地的高大木架化作面目狰狞的鬼怪,桀桀怪笑着直扑他而来!小吏又惶惑又惊恐,爆发出一阵难以遏制的尖叫。
屋外,那名瘦小的男子也听到了这一声划破夜空的哀鸣,他叹了口气,轻声道:“终究靠不住……”
挟刃落花(九)
不出几日, 蔡年时便同兵部商定好,让沈忘以巡按御史的身份查看兵部摆放兵册的架阁库,而前来迎接之人竟是一位面生的小内监。
“沈……沈大人!您一定是沈大人!”小内监激动地满脸通红, 一揖到底, 鼓着胸膛大声道:“御马监典簿卢有德见过沈大人!大人叫我小德子就行!”
小德子声音很大,音色又带着未长成的男童特有的尖锐,把沈忘诸人都吓了一跳。沈忘微微一笑,道:“德公公,你识得沈某?”
“这哪能不识得?和书里写得一模一样啊!”小德子的眼睛在沈忘身上黏着片刻, 又兴冲冲地看向沈忘身后的众人,开心地直搓手:“真像,真像,真的一模一样!”
小德子长得虎头虎脑, 年龄又小, 再加上他的喜悦极为诚挚, 做不得假, 是以逗得众人都笑了起来。
“不会又是那本《沈郎探幽录》吧!”易微道。
“您一定就是一杆鸟铳名震济南府的易大小姐, 瞅您这双眼睛嘿, 明亮婉转, 盈盈生光, 一看就是用枪的好手!易大小姐说得没错,先前小德子伺候圣上之时, 圣上便极爱那本书,小德子也有幸读了数遍,这才识得各位大侠……大人!”小德子滔滔不绝地说着, 几乎停不下来,早就忘了自己的职责。
这一番夸赞, 说得易微小脸儿一红,口中得意地小声喃喃着:“我竟这么出名嘛……”
柳七则不动声色地看向面前的这位未及弱冠的少年,她曾在小皇帝的口中听过他的名字。那时,朱翊钧如约赏了柳七一碟子桂花糕,表面上说是赏,实际上是二人你一块我一块分而食之。
宫中的师傅手艺的确精道,桂花糕的口感绵密甜软,香味悠长淳厚,只浅浅尝了这么一口,就似乎把整个盛开着金桂的秋夜都化在口中。柳七并不嗜甜,而这桂花糕清淡的甜味儿便刚刚好,引得柳七也不由得赞了一句。
朱翊钧见柳七爱吃,喜不自胜,微微歪着头,带着几分怀恋与怅惘地道:“是啊,朕和小德子都爱吃这个桂花糕,只可惜,小德子现在是吃不上了……”
想来,朱翊钧口中的小德子,就是面前这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