聪慧如沈忘,若他真的想要知道这背后隐藏的答案,也许并非难事。但既然柳七不说,他便铁了心思不问,他笃信二人之间的默契与信任,当他能够知道的那日,柳七定然会告诉他。在那一刻到来之前,柳七说她拜城隍那便是拜城隍,柳七说她敬忠良那便是敬忠良。
浅淡的笑容浮上唇角,沈忘略一振衣,又在亭中坐了下来,以手撑腮,凝望着柳七和易微消失的方向。用不了两炷香的时间,她们便会回来了吧?
正这般想着,岸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沈忘和程彻、霍子谦三人回头去看,正是刚刚离开的小二,此时他手提一个精美的食盒,正快速地向亭中行来。
寻春(二)
霍子谦和程彻对视一眼, 满眼都是期待的笑意,二人站起身,急急忙忙向着小二迎去。霍子谦接过小二手中的酒壶, 程彻则捧过了食盒。小二早就从掌柜的那里知道, 今日伺候的客官正是历城的一县之长,哪敢劳烦程彻和霍子谦动手。可这二人冲得快,抢得急,尤其是人高马大的程彻,压迫感极强, 小二脑海中纠结了几转,也没有胆子反抗,只得眼睁睁地看着食盒被一把夺了过去,待反应过来, 另一只手上拎得酒壶也不见了。
小二紧张得心砰砰跳, 偷眼瞧向安静坐在一旁的沈忘, 只见那位年轻的县太爷只是面上带着笑意, 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 这才暗暗舒了一口气, 帮着笨手笨脚的程彻打开那带着机扩的精致食盒。
小二一路行得仔细, 几分菜品色泽饱满, 油光锃亮,连点儿汤汁都没溅出来。而随着每一层的食盒揭开, 程彻和霍子谦都会极为捧场的大声赞叹,小二高高悬着的心也随着二人的欢呼雀跃逐渐落回到肚子里。
“哈!来得早不如来得巧,你说是不是柳姐姐?”未见其人, 先闻其声,易微爽朗清脆的笑声由远及近而来。
见柳七和易微回来了, 连沈忘也坐不住了,赶紧起身将两位少女让了进来。正在将菜品端上桌的小二心中诧怪,这两位姑娘是何人,还劳烦县太爷亲自迎接?心中这般想着,便趁着传菜之时偷偷瞄了一眼。
只看了一眼小二的耳朵尖便红了,赶紧垂下眼帘再不敢看,心中暗道:这般神仙人物,多看一眼都是亵渎,罪过罪过。
柳七也好奇地探过头,见端出来的菜品并不奢华,皆是用沈忘钓上来的鲤鱼做成,心中甚是满意,不由得微微颔首。
沈忘当然不会错过柳七这样细微的动作,脸上的笑意更浓了,朗声道:“孔子曾言,岂其食鱼,必河之鲤。黄河流域的鲤鱼可谓天下珍馐,济南府的鲤鱼三吃就更是令人拍案叫绝。这所谓的‘鲤鱼三吃’,是指吃鲤鱼的鱼头、鱼腰和鱼尾,之前我钓上来的那条金尾鲤鱼便是做了这‘鲤鱼三吃’,剩下的两条鲤鱼,一条做了糖醋鲤鱼,另一条做了这碗鱼汤。”
随着沈忘的介绍,众人的目光也一道菜一道菜的看了过去,皆不由得食指大动。众人一一入席,沈忘则看向侍立在一旁的小二,温声道:“麻烦这位小哥了,你不用侍候了,待我们吃完,自会将食盒与餐具奉还。”
小二万没料到,达官显贵齐聚的佳宴还有不需下人伺候的道理,愣怔了半晌,待沈忘再次出言提醒,这才一叠声地应着,倒退着离开了天心水面亭。临走时还不住地回头张望,心中颇有些遗憾。
见小二走远了,众人更觉自在,觥筹交错,杯箸相杂,吃得极是尽兴。席间,沈忘、程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