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混账玩意儿,把自家姐姐当猪肉卖呢?”众人尽皆面露怒容,同情地看向河中的少女。
河边的议论声早已顺着三月的微风,隐隐约约飘到了裴柔的耳朵里,少女的脸更红了,像极了一朵开在雪地中的红梅。小清河的水凉涔涔的,将皂角的泡沫轻柔地托向河水的中心,极快地打了个旋儿,向着下游飘去。
岸上女子们讨论的内情,裴柔作为当事人自然是知道得一清二楚,不过,她并不在意。她满心中想的念的,只有那个常年卧病在床的文哲哥哥。那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珍她重她的人,也是她的命。
“小柔姐!”正在这时,岸上传来如林中雀鸟般清脆婉转的呼唤声,这明媚可爱的喊声被小清河的河水涤荡一番,带着潮湿的水汽涌入裴柔的耳膜。裴柔脸上骤然绽放出如花般娇怯的笑意,赶忙站起身,向着河岸边看去。
她蹲了许久,腿本就酥麻,这番又起得急了,头脑一阵接着一阵的晕眩,差点儿歪到河里。岸上的大娘婶子们看得焦急,雀儿更是心惊胆战,连忙紧跑了几步,到河岸边来拉她。
“小柔姐,你吓死我了!”扎着双鬟髻的小丫鬟雀儿叽叽喳喳道。
裴柔亲昵地揽过她的手,小声道:“我没事儿,文哲哥哥……他好吗?”
雀儿陪着裴柔将衣服收到木桶中,顺着河水的流向转过一道弯,那里有一株枝叶繁盛的玉兰花树,此时正值花期,满树的巨大花朵如同振翅欲飞的白鹤,让人移不开视线。两人在树下坐定,雀儿从怀中摸出一本书,递给裴柔。
“少爷挺好的,近些日子换了副药,感觉面色红润多了,少爷让你不要担心,若是弟弟欺负你了,也不要怕他,今后你就是陈家的少奶奶,他合该敬着你才是。少爷还说了,他寻了本有意思的书,他都读完了,里面你可能不认识的字、词他也标了出来,画了图,你平日里若是无趣了,就看看书,打发打发时间。”
雀儿学着陈文哲的样子,一板一眼的说着,脸上始终洋溢着开朗的笑容,可见陈文哲对这位自小一起长大的小丫鬟平日里很是迁就,丝毫没有少爷的架子。
裴柔痴痴地听着,眼睛一眨不眨地黏在雀儿的脸上,仿佛从她夸张而认真的表演中,能看到陈文哲的影子。看着看着,她的眼圈红了,她赶紧用手蹭了蹭,生怕泪水打湿了怀中的书。
“搜神记……”裴柔轻轻地读出了封面上的文字,随意翻开其中一页。这本薄薄的书中被陈文哲夹了好多纸页,上面仔仔细细地画着书中的各色人物,极是精细。裴柔识得字不多,和图画对照来看也能理解故事的大概,裴柔白皙的小脸儿泛起幸福的笑容。
她的文哲哥哥念着她呢……
雀儿指着翻开的纸页,问道:“小柔姐,这讲的是什么呀?”
裴柔凝神细看,对雀儿柔声道:“这个故事啊叫做《王道平妻》,讲的是有一个长得很美的女子与王道平相恋,王道平被派去打仗,女子的父母便强迫女子嫁给了另外一个人,没几年女子便郁郁而终了。后来,王道平回来了,在女子的坟前哭诉,恳求女子的魂灵与他相见。没想到,王道平的诚心感动了上苍,女子竟真的活了过来,同王道平结为夫妻,两人一道活了一百三十岁呢!”
“哇!”雀儿听得惊叹连连,长出一口气道:“天可怜见,还好这名女子最后活了过来,要不然王道平一个-->>